宋青雨的面又白了几分，他勉稳住心神，应：“是。”

那人又：“那你方才在磨磨唧唧些什么？”

宋青雨：“嗯。”

珠上还残留着他的温，摸起来圆手，那人用掌心和指腹缓缓挲着夜明珠，动作亵玩，目光沉沉压来。宋青雨低着，眉艳稠丽，面极白，又咬的一片的红，瞧着只让人心不由的颤。

他问：“你是坤泽？”

天光涌，远红霞漫天，好似泼了半天的血。院中乌乌泱泱挤满了二三十个人，均是裹着巾衣衫褴褛的民，手里或拿铲，或拿杵，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为首的几人却是满披挂，佩刀穿甲的，模样瞧着倒是威风。挡在宋青雨面前的是个乾元，相比其他几人的犷，相貌又更斯文些，他上扫了宋青雨，：“这屋里就你一个？”

他没想到这帮人来的这么快，依着蒲峥的说法，他们昨日刚攻嘉县，定是会原地休整一番再打算，可偏生他们今日又不停蹄地来了秣陵。

幸好当时还留了一颗，不然应付不了这帮饕餮。

“嚯，他们在里倒是快活逍遥，就留咱们在这穷乡僻壤里喝西北风啊？”

“老三还在里面嘛呢，东西搜罗了就该走了，后还有几家，早完早收工。”

土低一看，是那日宋青雨答应帮他保的夜明珠。

另一人竖起一指抵在前，凑近了，往屋里看了，悄声：“你还不知老三的癖好，方才那开门的，是个坤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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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了咬牙，最后一狠心，从怀里摸最后一颗夜明珠，颤颤地递了去。

那人双肘

，而后轻拍了拍他的背，低低：“保重。”

有人在外吵嚷：“老三，别光看呀，弟兄们都还饿着呢。”

那人瞥了他一，宋青雨忙装作害怕的样，往影里缩了缩。

宋青雨知，这是让他破财消灾的意思，就算他家徒四一贫如洗，这些人也得从他上剜来。

宋青雨咬着，脸唰然一变得苍白。

果不其然，那人拿手指贴了贴其中一只尚留余温的杯，抬起，若笑非笑：“这就是你说的，就你一个人？”

那人不作声地端量了他一阵，收回手，走到门边叫来几个人，把凡是值钱一些的东西都搬走了，连土的那只蛐蛐笼都没放过。

思及此，宋青雨猛的打了个寒噤，心皱地缩成一团。

待几人的影彻底掩没不见，宋青雨才收回视线，了气，抬步走到门后，低低说了句“来了”，便豁然打开门。

那位雇李璟珩工的盐商也住在城。

“这破屋漏瓦的，估计米缸里都刮不三斗米，我看不如城里去。听老四说，这秣陵的县令是个没骨的，兵都还没到城就先升了降旗，大开了城门，大哥那儿的东西怕是十架车也装不。”

那人盯着他，又笑了一声，抬手上他肩膀，眉间陡然涌上戾气：“开。”

他忽而前一酸。

他用力极大，宋青雨只觉肩骨都要被碎，忍着疼痛往旁让开，避过了那只手。

宋青雨心里一惊，暗糟糕，桌上的杯盏没收，三三两两地散着。

屋外，一人踢了踢土那只破破烂烂的蛐蛐笼，满腹怨气：“穷成这样，满屋搜来连像样的首饰衣裳都没有，倒还费了这么大的力气。”

宋青雨：“困了，在睡觉。”

他又坐回桌前，指轻案面，问宋青雨：“还有么？”

那人踱着步，先是撑在后窗往外看了看，又绕回桌前，垂看了会儿。

另一人喜滋滋地笑：“没看老三手里的夜明珠么？财不外，这人可着呢，值钱的东西贴放着，给咱们看的都是些破烂腌臢。”

土的爹娘到现在还没回来…宋青雨陡然惊起，莫非他们已经攻了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