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冰霜的模样，无异于在她本就痛苦恐惧的心上撒了一把盐，将她柔的心脏蛰得千疮百孔。

原以为这条贱命必然要待于大理寺，可狱卒中的“那位大人”却又为她燃了活去的希望。

也不知为何，她觉自己莫名地很相信那人，总觉得冥冥之中，她与那位不知名姓的大人是相熟的。

虽然，这相熟也许只是幻觉，是人在将死之前，拼命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时所产生的幻觉。

姚木槿忍着饥寒迫的折磨，闭上睛，手指攥了伤痕累累的枯草。

大理寺的牢狱，除了几盏幽暗的火把外，再无一丝晖光。

此既无陀报晓，也无更漏计时。姚木槿的脑昏昏沉沉的，不知人间又是几回昼夜替，亦不知今夕何夕。

就在她被饿了许久之后，郭博第二次提审了她。

这次堂上不仅有姚木槿，还有证人——崔大娘。

“那天夜里，周官人让民妇去叫姚娘，说她妹妹事了，还说让民妇叫了姚娘之后自去门外闲逛，夜里不要回去。民妇这便依言去了……”

崔大娘立于堂，双手绞在前，哆哆嗦嗦地说。

郭博端坐堂上，冷声开：“继续。”

“民妇将姚娘唤至家中，之后便回了自己家。一回去就见我那汉正在家里喝酒胡闹，他问民妇回家作甚，民妇说回来看看，他又问民妇……”

“莫要东拉西扯！”郭博不耐烦。

“是，是，”崔大娘被唬得一愣，顿了顿，这才继续开，“民妇的汉给了民妇一坛酒，让民妇拿去孝敬周官人，想求周官人给他赏些差使，不拘抬轿还是帮闲，只要有活儿就行。民妇这便拎着酒坛回了善履坊。谁知一回去就看到……看到……”

“看到什么？”

“看到姚娘拖着周官人的尸往门外拖……”原本是个大嗓门的崔大娘，此刻的说话声却越来越小，直至细如蚊蚋。

“你是说，你亲看到罪妇姚木槿杀了周家官人？”郭博问。

崔大娘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民妇不曾见到，民妇回去的时候，周官人已经死了。”

郭博猛地一拍惊堂木，怒喝：“简直一派胡言！你既不曾亲见到，怎得满街喊杀人？！”

崔大娘被那惊堂木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民妇害怕……民妇看到周官人满脸都是血，吓坏了，这才喊的……”

郭博将脸转向跪在堂的姚木槿：“你杀了周恒之后，打算把他的尸首拖去何？”

姚木槿勉打起神，仍以不亢不卑的姿态答：

“禀大人，民妇不曾杀人。那周恒对民妇图谋不轨，民妇与他争执之间，他忽然疯病发作，自己将后脑撞在了斧上。”

郭博仿佛火烧一样，倏地一就从官椅上弹了起来，吼：

“你这刁妇，还敢胡说！你是定决心要胡搅蛮缠？！好，好，本官看你就是不可饶恕！”

郭博实在忍无可忍，令签正要命人当堂刑杖，却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手顿在了半空。

姚木槿仰看着郭博停滞的手，只觉心上仿佛压着千钧重的大石。

太久未，她觉自己视都已变得模糊。

撑着说了这些辩驳之词，此刻的她，早已是弩之末。

终于，在心双重的折磨和压力之，姚木槿甚至没撑到郭博再次发话就当堂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姚木槿发现自己仍是趴在大理寺囚室的茅草堆上。

她也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