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我省吃俭用足足半个月才买到。”

韩迟云垂眸看着面前女，嘟着嘴念叨不休。她是在发牢，可发的却并非东家西家短的牢，而是因穷人读不起书而扼腕。

韩迟云忽觉一颗心得一塌糊涂，他听到自己低声说：“我给你。”

“嗯？”姚木槿没听清。

“笔墨纸砚并书籍诸，皆由我给你。我回去便打发关雎送来，待你用完，日后只再去找关雎要便是。”

姚木槿喜得扔笔就向韩迟云拜了三个万福，觉自己兴得里都要泛泪了。

待二人写完字，姚木槿这才恍然发现，她不仅没请韩迟云落座，甚至连一杯茶都没给人家斟。韩迟云毕竟是客，哪有这样待客的理？

姚木槿“哎呀”一声，赶忙拖灯挂椅，撩起衣袖三两了椅上莫须有的灰埃，请韩迟云暂坐歇息，又忙里忙外地要给他烧沏茶。

“不必了。”韩迟云想拦她。

“要的！”姚木槿像只小蝴蝶一样，轻盈地飞走了。

她跑到灶房，将专门用来烧的红泥小火炉拎至后院，又拿起备在院里的引火柳枝，添柴火，终于将炉膛烧起来。

继而又跑向缸，从缸舀两瓢清，倒在壶中任其“咕嘟咕嘟”地烧着，而她自己则拿了把破蒲扇蹲在旁边扇火。

她想到韩迟云不仅答应教自己识字，还说要给自己送笔墨书籍，越想越兴奋。兴奋得只顾蹲在地上扇火，不提防夜风过，酒劲儿从里反，醉意涌上，待想站起来时，只觉目眩，得几乎撑不住。

姚木槿扶着墙缓了好半晌，等到不再那般难受，这才将壶拎去灶房，沏了一碗茶，双手捧至房，放在韩迟云面前。

“韩大人若是不嫌弃，可以尝尝家这儿的茶。……自是与相府比不得……但也不难喝……”姚木槿说话已经不太利索。

“你醉了。”韩迟云看着面前女，轻声说。

姚木槿勉挤一个笑容：“不当心吃了些凉风，过一会儿就好。”

韩迟云端起茶碗慢慢喝着，果然是茶，茶味又苦又涩，可他却喝得很仔细，舍不得喝完似的，一一细细啜饮。

喝完茶，他将空碗放在桌上。碗底与木桌碰在一起，发一声细微的叹息。

夜愈，天愈静。

油灯微光在昏暗的房婆娑着，照亮二人眸。

这摇摇晃晃的昏黄，得人心也跟着摇晃起来。如此黑夜，孤男寡女共一室，免不了心猿意，心魂不定。

韩迟云觉得自己一定是喝醉了，不然为何双一眨不眨地盯着姚木槿看，丝毫不愿将她从自己的瞳中请去。

姚木槿的晃了晃，将脸转向一旁，面颊和脖颈皆浮起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