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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恒笑嘻嘻地说着，边说边站起，晃着手中酒盏，往姚木槿这边缓步行来。

周恒意识抬往楼上扫一，瞬间没了气势，悻悻：“罢了罢了，他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我惹不起。……木槿妹妹骂得好，鄙人先给妹妹赔个不是。我因着妹妹的冷声冷，心都快碎了，还什么耻与不耻。”

周恒不提防被她这样一骂，面上彻底挂不住，刚要发怒，却听后那两位文士其中一人开劝：

“卖娘，我们官人请你上船来。”有仆役站在船冲姚木槿大声说。

于是姚木槿颔首应：“多谢你们官人。”

姚木槿听

顾沾沾曾对姚木槿说过，周恒原本可以仰仗家族门荫仕，只可惜铨试未过，至今仍是白。

“业久，你好好的非要招惹人家卖娘作甚？等会儿被他知了，又要不而散。咱们今日好不容易请他来，原是有求于人，莫要那任使气之事。”说话间，此人竖起指向二楼指了指。

她在脑海中飞速回想了一遍，她所熟识者大抵皆是慈幼局的三教九，也没听说他们中有哪个人飞黄腾达了，能赁得起这样华丽的游湖画舫。

姚木槿笑着摇，又指了指自己的担，意思是：她只卖，不陪酒。

本朝自仁宗时便定规矩，所有推恩荫补的官员，必须通过铨试；铨试未过者，不得破格授官。可笑这周恒不学无术，次次都被卡在铨试这里，纵有门荫也无法朝，实在是个草包。

姚木槿登时冷脸，骂：“无耻东西。真是大蟾蜍扮青蛙——遍膈应藏都藏不。”

姚木槿二话不说，转就想船。孰料还未掀开幔帐，便被立在舱外的仆役伸臂拦住了去路。

周恒听姚木槿公然揭他的短，面一沉，但又很快恢复至笑不笑模样，啧啧地说：“妹妹这张巧嘴儿，端的是厉害。这么伶俐的一张嘴，不知噙着嘬一嘬，会是什么滋味。”

“妹妹莫急走啊。我与妹妹许久未见，今日饮湖上之际，望见妹妹在岸边卖，实在有缘，遂邀妹妹上船小酌两杯薄酒，还望妹妹莫怪。”

酒作乐之所，二层是一间小阁，可供稍歇。

姚木槿咽心厌恶，伶牙俐齿地刻薄：“周官人不在家中认真读书，还有心在这儿饮酒作乐呢？当心回的吏铨试仍过不了，那可丢死人咯。”

画舫靠岸，姚木槿被船工扶着上了船。将担放在甲板上，她这便掀开前重重青绫帘幔走舫，不料一去就看见了自己最不想看见的人——周恒。

但此人的言说也确实勾起了姚木槿的好奇，很想知画舫里想请她同饮的官人究竟是谁，说不准真是哪个一起大的苦孩走了狗屎运。况且那人还说要将她的全买去，好的事，她不能不去瞧瞧。

那仆役又：“你的，我们官人全要了！我们官人与娘相识，今日恰好遇见，便想请娘共饮两杯新酿，并无他意。”

见姚木槿来，周恒立刻举起手中酒盏，笑：“木槿妹妹，小生这厢有礼了。”

舫中摆着一张案，案上好酒好菜齐备，周恒着华贵绫罗，鬓边斜簪一枝象生，懒洋洋地倚在案前。他后靠窗的位置坐着两名怀抱琵琶的歌女，左手坐着两位穿白襕衫的文士，右手的上位却空着。

姚木槿微怔——与她相识？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