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养（加更）

生意上的议价论条件，人世故是常霄的项，但说到刺绣的手艺本，主场就要让给曾如意与绣坊中的绣工了。

隆昌绣坊自开张以来，也过去小半年了，现郭家绣坊的平价单已是全给村里的绣工，坊中绣工专心对手艺要求更，相对贵价的绣品。

除了最初的几批荷包，曾如意又比照着家中收集的一堆贝壳和海螺，常霄的意见，缀上珍珠、游鱼、小海星等，制了几个十分别致的绣样，分别成了荷包和手拎布包。

其中照旧分了两个档位，满绣的款式卖给了画堂茶坊，相对普通一些的款式则陆续被一些行商成批买走。

所谓的新针法，也是在绣贝壳海螺时悟来的，因为包括曾如意在的绣工们发现，想要绣珍珠的光泽并不那么容易。

市面上很难买到货真价实的好珠参考，只好退而求其次，买了几颗大号的贝珠，一群人围着成日里琢磨。

常霄冥思苦想，把肚里那上学时在术课上的知识刮了个净，什么明暗对比，什么光线角度，企图给小哥儿一些启发。

听得曾如意目光灼灼，问他还记不记得是在什么书里看到的，常霄只好糊说是意外得来的抄本，当初抄录过后就还给了书铺，底稿也随着宅给人夺走而找不到了。

曾如意全然没有怀疑这说辞，有些遗憾，不过顺着常霄的思路，倒还真想了新的技巧。

通过尤家的绒线铺，他们愣是凑齐了三四颜的白丝线，照浅对比排列。

为了达到这效果，足足把丝线劈成了十六。

要知普通的平价绣品，像是给郭家绣坊绣的那些，大抵劈两，最多劈四就足够用了。

丝线劈到四的程度，已经和发丝差不多细。

但要想更加细，就必须再继续将丝线依次一分为二。

曾如意卖的两副枕屏，细节皆是用到了八丝线，直到这次，他第一次尝试十六。

常霄见过他在家苦练劈线的样，最后的成品简直堪比蜘蛛吐的细丝。

当初正是这样的成品绣件一打动了画堂茶坊的王事，甚至他在主把第一批的三只布包带回茶坊后，其背后的东家，董家庄的三夫人还特地遣人来问布包自谁手。

现隆昌绣坊已经与画堂茶坊签了契，坊绣工最近一个月专注在第二批满绣的贝壳珍珠包。

为了成品更加写实，三夫人还特地送来了真正的珍珠供他们参考。

另还有一匣细小米珠，用于制布包时的缀与装饰。

而谷同乐之所以心动，正是看到了绣样上的那一颗颗光泽动的“珍珠”，从其中嗅到了商机。

一顿席面吃罢，他果断在隆昌绣坊定十只满绣贝壳包，外加普通荷包及贝壳布包各三十只，总价超过一百贯，光定钱就给了十几贯，并答应常霄与曾如意，此番他带着这批货南，必定会帮隆昌绣坊打名声。

这是互惠互利的好事，要是隆昌绣坊的端绣品真有了好销路，不单绣坊可以稳定货，到时谷同乐也便摇一变，成了唯一手攥这批货源，在当地行销的商贾，可从中谋得的厚利，想想就令人心。

因此常霄确信，他一定会努力为此四奔走，关乎自利益的承诺一向是最可靠的。

因为工期漫，双方专门在第二日寻官牙人作保，事无细写一式两份的契书，约好工时日。

七日后，谷同乐继续西行，两方就此分别。

但三个月后，他将为了这批重金购置的绣品再次北上。

——

在秋雨绵绵中，隆昌绣坊招雇了第二批五名绣工，另还多添了两名专职的裁娘，一概都是自乡村。

同时在坊择选了康誉为主事，郝兰草为副事，各加了些工钱，好在工之外，持坊一应杂务。

至此，曾如意除了看账之外，也可把更多的心思用在绣品本，说到底，这才是一家绣坊的立之本。

就如郭家绣坊能站稳脚跟，是因为有东家郭这个资绣娘坐镇，于隆昌绣坊而言，曾如意正是这个角。

比起绣坊的“小而”，货行的摊无疑摆得更大。

近日以来常霄又有了新的想法，他在谋划再招个新伙计，同时把宋培养成自己的副手。

他边不缺杂役、小厮，缺的是一个他分乏术的时候，也能代他面，去外省货谈价的人。

毕竟曾如意的期已然过半，如今距离临盆尚有几月的间隔，他要早早起准备。

有关人选无需外求，他认为宋就合适。

本就识文断字，来到铺后还又新学了不少大字，对记账理账也日渐上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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