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

清早的寨村，秦栓天不亮就起了。

夫郎王莲生给他备好当日的粮，装满一葫芦，目送他赶着驴车走上村路，方才回屋补觉。

天光大亮时，驴车到了桥镇，街早已摆好些个早摊，气腾腾，堆起阵阵白雾。

秦栓嗅着沿路的香气来到八方街，见着这个时辰已经有差不多一半的铺开门营业，当中也包括隆昌货行。

伙计宋正在拿着扫帚仔细打扫门前地面，一夜过去又多了不少来的落叶。

听见车轱辘声，他回看去，见是秦栓，赶忙打招呼。

“秦货郎早，来货？”

秦栓，把驴拴在门专门竖起的结实木桩上。

一边门，一边从怀里摸这趟的货单。

他不识字，只跟着常霄学过自己名字怎么写。

自从当上货郎后，发现不识字着实有耽误事，可想学也暂且寻不到门路，便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号记账。

宋快速将成堆的落叶扫簸箕，回让闻哥儿拿去后院烧火用。

他依照秦栓说的挨个装货，渐渐堆满了地上的货担。

单上的东西装了一半多，门外又来一个人，也货郎打扮，草帽、穿布鞋，裹行缠、背货担。

对方见了秦栓，上来打招呼，秦栓也立刻回应，两人很快聊起来。

他们之前就见过，知晓彼此都是隆昌货行招徕的货郎。

只要是愿意，装备都是现成的，家里有牲车的可以赶车，没有牲车的靠两条走，无论是哪一，都保证你能赚到银钱。

不少人曾经惦记过这一行当，只是行无门。

如今可以直接从隆昌货行拿货，是货行掌柜靠着大宗货得来的好价。

哪怕再加上一二成的银钱，算是货行赚走的一份利，到货郎手里的价钱也与自己去外面挨家挨货没什么差别，还比那样更省事。

各样杂货要是拿走了发现不好使，可以直接回来换，除了吃嘴里的东西外，三个月卖不的囤货也能原价退。

唯一的要求，就是他们得用隆昌货行给的统一货担，上面还着绣有货行名号的小彩旗。

桥镇附近有三十多个村，现已经有货郎三人，另有两个邻镇，分别是栅镇、羊栏镇，治四十多个村。

这两个地方虽早已设镇，但并不临近码，镇上大集远不及桥草市集的规模。

由于坐船过来不需要多久，这两个镇也有四个人来给隆昌货行货郎。

宁愿走远一些，也要蹭上隆昌货行独有的，三月卖不就给退的好条件，还能省去买货担，赁杆儿秤的钱。

与这些费相比，在路上用去的时间反而不算什么了。

货郎是挣钱的活计，也是辛苦的活计，能这行的都不怕赶路。

货郎们来货的时间并不一致，一个月能遇上一次都算是有缘。

秦栓是个好结人的，因而和每个认识的同行都能聊几句。

今日遇见的这个姓李，叫李桑，因为他是他娘在桑树底生的，乡人起名就是这么随意。

两人岁数差不多，还都是刚成亲，是以秦栓的货已经备齐了，账也结了，他也没急着走，而是等李桑结束，好同去附近的茶摊吃一壶茶。

后院屋，常霄正在屏风边看曾如意换衣裳，闻哥儿正弯腰帮忙系腰带。

打好结后，手边的托盘上另还放着提前挑来的禁步与荷包，正打算往腰带上挂，却见得常霄走了过来。

闻哥儿当即垂，让地方避去了帘外。

曾如意看在里，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显得他要和常霄在屋里什么似的。

小哥儿伸手去勾禁步上的绳，“我自己来。”

常霄却不给他，靠近后低，仔细将两枚挂饰依次挂上，颜合宜，相得益彰。

这隔来专供曾如意梳妆的地方，散发着熏衣裳用的香饼气息。

两人都站在其中，香味愈是了。

挂在腰间的苏晃晃悠悠，曾如意不由想：原先在村里时都是穿短褐衣的，哪有那么多讲究。

现起掌柜来，倒是柜的好衣裳越来越多，料好了，这些叮叮当当的琐碎也得加上，不然总觉得缺了什么。

腕上银镯动，一抹银亮掩袖之中，曾如意低轻轻扯了腰带，小声对常霄：“比起前些日，好似又了些。”

月份大了，自是逐渐显怀。

过了三个月，能受到腰带垂落的那段度变短了一节。

常霄把手覆上去，隔着衣裳摸了摸，安他：“披上外面的衫，没人瞧得来。”

曾如意也跟着抬手摸了摸，慨：“像是揣了个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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