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们两人的酒杯不仅没有一仰一合，还碰了分别向了两个方位，可谓是大大的不吉。

那时他哪能想到，没多久后的仲秋夜，自己会再与常霄饮同一壶酒。

碗沿相碰，两人各饮一。

常霄品了品此世最常见的浊酒，一言难尽的表。

实在太淡了，而且还有些泛酸，如今的人要想借酒浇愁，怕不是要先喝到撑死。

看来今后手宽裕了，还是要试一试城里正店酿的酒。

曾如意却喜，起码在他看来，比成亲那天喝到的好多了。

常霄想着这酒度数低到可以忽略不计，多喝些也没什么，因此见小哥儿喝完，就再给他添上。

脚店卖的酒菜滋味平平，不过因现吃的机会太少，凡是沾了荤腥都觉得香。

杂碎里什么都有，多半切得指肚那么大，偏咸了些，白切切得快赶上纸薄了，常霄单独尝了尝，觉得差意思，故而上桌前剁了些蒜泥加醋作蘸料，吃起来便好多了。

一角酒总共没多少，很快就喝空。

桌上菜也吃净，最后一人咬一个月团饼收尾，节就算过完了。

因屋里灯火昏然，院里也亮堂不到哪儿去，常霄没注意到曾如意的不对劲。

他刷完碗筷来，想问曾如意要不要直接洗漱睡觉，却见小哥儿蹲在院角落，养乌的破瓦盆旁边，就那么呆呆地看。

“什么呢？”

常霄凑过去问他，小哥儿仰起，神略有些迷蒙。

他企图在地上写字，结果写得歪歪扭扭，随即懊恼地晃了晃脑袋。

常霄遂也陪他蹲，问他要什么。

【】

常霄愣了，旋即失笑。

“你该不会是喝醉了？”

这酒量也太差了。

曾如意托着脑袋，过了一会儿像是手掌受不住脑袋的重量，直直往前倒。

常霄一把接住他，半搂半抱地把人送屋。

“早知你酒量这么差，就该劝你少喝两。”

亏他原本还想着搬凳去院里，与小哥儿一看会儿月亮再睡的。

曾如意坐在床上，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我没怎么喝过酒】

【多喝几次】

【就不会醉了】

“在这上面争什么呢，酒也算不上好东西，不是非要喝的。”

他摸了摸小哥儿的额，见温度正常，略放了心。

“次给你买甜饮。”

好在是，没有彻底醉过去。

曾如意挣扎着洗漱一番，因为吃了蒜泥，还特地多用牙粉仔细刷了遍牙齿，搞得嘴里都凉丝丝的。

他半睁着站在床边脱掉外衣，只觉困意上涌，但是喝了酒，人就有些，遂无意识地扯松了里衣的领，钻被里后也没有把被盖到，差不多半个上都在外面。

常霄乍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小哥儿侧躺在枕上，前襟松散，半个肩膀都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