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依旧梳着双鬟髻，两侧各垂一束秀发至肩，在耳两三寸的位置各缀一颗明珠，是以摇起来，明珠璀然，映着圆圆的脸莹生光。

裴恕之忍笑，“一没过，绘绘很有潜质。”

敬宣翻白，“什么潜质，学你当臣的潜质？”

卢绘大声反驳，“舅父不是臣，说舅父是臣的都是妒忌！”

“要是人人都说呢？”

“那就是人人都妒忌，难怪苟说人本恶，这天真是很难好了！”卢绘一脸痛心疾首，仿佛痛世之卑劣。

敬宣险被自己噎死，“噗哈哈哈哈哈，狗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裴恕之也朗声大笑起来。

他今日乌发松绾，只佩一支剔透的青玉簪，着一袭松松散散的遍地暗银素袍，越发显得丰神如玉，骨清雅。

他笑的畅，敬宣却不笑了，神怔怔的仿佛回忆起了什么。

“我是不是哪里说错了。”卢绘颇有自知之明。

裴恕之微抖肩，笑：“不是苟，那个字念‘荀’，荀夫，中多了一横。”

卢绘明白了，嘴里有把门的就是‘荀’，没把门的就是狗。

裴恕之觉得女孩此刻无奈又懵懂的模样甚是可，忍不住摸摸垂在她肩的柔秀发。

敬宣的目光也落在了这一。

“许久没见你笑的这么畅快了。”他忽。

裴恕之眉一挑，“胡说，去朝堂上问问，我时常大笑。”

敬宣摇摇，“真笑假笑我还分得来。”他转看卢绘，“算你还有用。”

车抵达后，敬宣越过众人，摸着王茹儿的小手，意绵绵的别了半天，然后又嘻嘻哈哈拉着其他人说笑去了。

卢绘好不容易逮到与王茹儿单独说话的机会，赶将王茹儿拉到一边，将一封信递过去：“这是孝忠给你的，里是要你注意日常饮的几提。”

王茹儿一脸荏弱轻愁，“是妾辜负了李小郎的一片真心。”

“没有没有，孝忠没怪你，他知你是奉命行事的，叫你好好养病。”卢绘连连摆手。

王茹儿也不装了，笑了笑，“那多谢了，区区妇人症罢了，没什么了不得的。”

卢绘随：“幸亏孝忠拦的快，否则叫朱邪丽打起来，你装也装不去，装柔弱也装不去的。”

王茹儿定定的看了卢绘一会儿，又笑了。

她一支金钗，用尖尖的那一对准左手掌心，然后缓缓的扎去。

卢绘起初不解，看她掌心鲜血迸，吓得一把抓住王茹儿的手腕，当时就要惊呼。

“请卢小娘不要声张，这伤不要的。”王茹儿居然还在微笑，“歌伎也好，舞姬也罢，说到底都是哄人开心的。外达官贵人起哄捧你，我们自己可不能太当回事了。”

“我们这行的，不在年轻时攒够安钱，难免晚景凄凉。为了能登魁，日斗金，我自小吃的苦不知有多少，别说朱邪娘打骂几，就是她拿针戳，拿刀割，妾该笑笑，该唱唱，绝不会扫郎君们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