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敬宣骂：“才在若湛边待了几日，就学会这么油腔调了，‘我见犹怜’这四个字还是几天前我刚教你的呢，班门斧！”

这一幕刚好落在甫从侧门回府的裴恕之与敬宣中。

卢绘：“啊？”

裴恕之不动声，“几年后，我们的事早就有结果了。他俩将来如何，与我们有何系。”

裴恕之冷哼一声，“印泥。”说着随手取过一张雪白锦纸，提笔就写。

裴恕之慢慢折好信封，十指白皙纤，却在虎与指中指第一二节有着浅浅的茧痕，前者是手握刀剑所致，后者是指勾弓弦的结果。

手令信封前，卢绘瞄了一，最上面写着‘兹持此手令者，行命四方，所至之……’，她隐隐觉得和之前看见的那几份手令不大一样，字不一样，盖印也不一样。

送别时，两人颇为依依不舍。

“我看还是教训他的少了！”敬宣不悦，“这都不是余未了了，是藕断丝连！”

这番话真是既冠冕堂皇又假惺惺，裴恕之当即轻笑声。

卢绘也去了，理由是李孝忠离去前留了几句医嘱，要她转告王茹儿。

裴恕之垂首微微一笑，“还算是个明白人。”

“阿绘？”李孝忠一脚踏上镫，午后的秋日光照的他满脸喜气洋洋。

裴恕之风扫来，卢绘立刻闭嘴，“我错了，不该问的不问。”

“王茹儿的价可不低，又压着罪臣籍，这回你破费不少吧？”敬宣一脸七姑八姨的嘴脸，“一共了多少？”

卢绘转：“舅父，我是不是过了。”

几日后，王茹儿辞行。

“这回教训很是珍贵。”小李神医神诚挚：“一朝被蛇咬，次再遇到落难女，我救是不救？救还是要救的，可男女有别，再是医者父母心也要有所避忌——应该让客栈大娘去照料那女，向当地官府或牙行清份后再给赎银，每回看诊要有旁人在场……还有，量力而为。”

夜后，卢绘又被抓去服侍笔墨时，将李孝忠的话转述了一遍——隐去告别时的约定。

——报恩就该有报恩的派，别不不愿的，凡事积极些主动些，也能少受为难。

一代神都魁歌姬脱籍从良，原应是轰动全城的大事，送别的队伍不说绵延十里，也当是纨绔尽，泪洒郊驿。但在王茹儿的刻意隐瞒与裴恕之的相助之，只有寥寥几个好多年的旧友前来相送，其中就有李灼灼和柳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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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绘顿时刮目相看：“孝忠，你好像大了，说起来是的。”看来黑心舅父说的没错，果然是经一事一智。

“那手令……”少女大亮闪闪的，满是期待。

卢绘本能的察觉到一危险，不止一位老猎手警告过她——切莫贪心，尽早止步。

“好啊！”她喜喜的答应。

“其实我觉得李如儿说的那些悲苦往事，不全是假的。”

“唉，别提了，不斯文不行啊。”说起来都是泪，假舅父书斋里的件样样贵重，随便一块红石搞不好都是凤凰泣血价值连城的，稍不小心就会碰坏东西，卢绘每日战战兢兢，总担心会赔光家底。

卢绘从一旁百架上小心的捧两个掌心大小的描金漆木盒，“朱泥，还是靛泥？”

卢绘看裴恕之闭目靠着车不想说话，连忙：“殿这样说就太俗气了，王娘天姿国，我见犹怜。上天有好生之德，朝廷亦有德之士，舅父秉持助人之心，就向有司官衙提了提，诸位仁善好心的大人们就都愿意成全王娘了。”

“说呀！”

“将来若能成事，我的事你自然会知的越来越多。不然的话，还是少知的好。”

李孝忠咧嘴笑：“我好好学医，你也读书写字，以后我再来找你好不好？”

“舅父，你是不是在地方上有别的人手，用的手令也不同……”她忍不住问。

裴恕之不放心，只好陪她走一趟，走到半路遇到伤势痊愈的敬宣，于是并作一路。

李孝忠：“阿绘我觉得你也大好多，说话走路斯斯文文的，像仕女图里的样了。”

卢绘心想，他还是那么笑。

裴恕之用了朱印。

“你呀，回还得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