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女皇派了心狠手辣的吴知荣前去，本意的确是想狠狠收拾那些诅咒自己的人；但是吴知荣会癫狂残忍到那等地步，倒是始料未及。

裴恕之这才开，“依微臣看来，事态未明之前，先莫急着论罪。就事论事而言，《举告令》在上，有人举告，朝廷受理，陛派人去查案，本是顺理成章之事。”

褚皇满目寒光，不置一词。

谁晓得，吴知荣竟认识隔县一伙占山为王的盗匪，他将盗匪团伙叫了来，一通丧心病狂的屠戮，竟将房州境的人几乎屠戮殆尽，将财席卷一空。

裴恕之抬直视，一双凤目清若冰，“陛，您真如豆卢捷所言，想要对房州人斩草除么？”

沈钦微微侧目，心难怪裴恕之短短数年就能居位，明明是一连串的君臣不当，致使生灵涂炭，竟被他轻飘飘的揭过了。

何镐听到风声，急急赶回时只看到地满地都是残破肢，尸首密密麻麻堆积如山，血腥恶臭弥漫。他心凉了半截，再不肯听吴知荣狡辩什么，直接发兵攻打匪寨；战中，那群匪徒弃寨而逃，将受伤的吴知荣也一带了去。

褚皇神疲惫：“若湛，你来说。”

沈钦开：“陛，老臣拙见，此事的确不是梁王指使的，但梁王也的确难辞其咎。”

“这是你的意思？”褚皇神沉，“你指派吴知荣给你除去仇敌的？”

“大胆！”端木慧厉声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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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承谨立刻大声，“还有豆卢捷那个混账也得抓起来！他这人我知，若没有好，绝不会几次三番力遮掩。他定有分，后面见事闹大了才急着撇清的！”

端木慧看她站立不稳，立刻上前扶住。

何镐与豆卢捷本以为吴知荣没了人手，便无法作大恶来，毕竟那些人大多不俗，边也是有仆随从保护的。

褚皇收敛怒意，缓缓坐：“依卿看来，该如何了结。”

侍中乐振连忙给自己加戏，“你可知那些人是怎么犯上的，他们竟敢诅咒陛早日恶疾而亡！真乃狂悖逆贼，天理不容啊！”

裴恕之继续：“如若不然，派季承业也比派吴知荣去好啊。季承业知轻重，不会贪得无厌。”

两个月来，何镐一直想将此事上奏女皇，奈何总被刺史豆卢捷阻拦。直到听闻金州刺史庄怀贞剿灭了一伙百余人的匪贼，何镐终于忍耐不住，快密报上奏。

褚承谨哀叫，“这些年侄儿举荐的也不见得个个都是混账啊，还是有几个能用的。侄儿没有姑母目光如炬的识人本事，此

他目光一斜，使了个。

裴恕之垂首——又来这，错的永远是别人，仿佛当初派吴知荣去房州不是她自己。

听女皇气有些缓和，褚承谨悄悄从手脚趴地的姿势撑起来。

沈钦：“陛圣明。”

裴恕之心中讥嘲，褚皇这一手还真是十数年如一日——诱小人以为毒刃，使其行腌臜残之事，用完即丢，帝君依旧清白无辜。

褚皇骂：“这等人品的东西，正是你举荐的！”

裴恕之：“微臣明白了。天一怒，伏尸百万，陛实在不该因怒行事。当今之计，不如将吴知荣的罪行告示天，随后诛杀此獠，以安民心。”

“姓沈的，你……！”褚承谨大怒，被女皇一个神吓了回去。

外巡视，带着众一走了之了。十几日后，豆卢捷也被杀怕了，学着脚底抹油了。

“不不，断断不是！”褚承谨忙不迭，“侄儿冤枉啊，房州那么多人，难个个都是侄儿的仇敌？侄儿虽然贪财，也不至于这等作事来，有的是捞钱法嘛！”

这番话正中褚皇怀，是她的用惯招数。她赞，“好，先抓吴知荣，平息民愤。”

沈钦也叹息，“若湛此言有理。”

“至于前去查案的官吏丧心病狂，当地刺史助纣为，隐瞒不报，那是另一回事。如今案发了，该杀就杀，有罪就罚，与陛清誉何？如今要的，不是追究谁人的过错，而是如何了结此案。”

褚承谨矢否认，又给沈裴二人使。

对于一个惧怕死亡的八旬老人来说，这的确是最恶毒的诅咒了。

吴知荣虽然凶恶，但离开都城时才带了七八个仆从。

“若不是有你撑腰，豆卢捷怎敢一再阻拦何镐上奏？若不是你，又怎会迟迟无人过问此事？！”褚皇一脚踹在褚承谨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