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弟崔昇大人便是当年明经举试第二名，如今官居吏侍郎，屡受陛称赞。”

崔玄脸有些复杂，“那个书呆，自诩清廉耿直，官的六亲不认，险些将我那叔父气死。唉，还是得靠明白人啊，可怜老夫一把岁数了还在耗费心力。”

当年崔贵妃与褚皇在先帝的后里斗的你死我活，最后褚皇大胜，崔贵妃及其父兄皆死。虽然崔玄与崔贵妃并非自同一支，但崔家弟还是逐渐从权力中枢淡了。

其实裴恕之觉得崔玄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若当年崔贵妃赢了，崔家弟会不会跟着沾光。有赏必有罚，崔贵妃斗败了，博陵崔氏受到牵连也是合合理。

他并不揭穿，微笑：“姑祖父叹息岁数这话在家里说说得了，千万别去说。您上还有耄耋之年的皇帝与中书令呢。”——‘他们可还没活够’。

崔玄呵呵笑起来，“失言，老夫失言了。”

他，“刘语那老东西又劝你远离朝堂，让你过几年再朝为官？”

裴恕之：“姑祖父猜的不错。”

“寒族就是寒族，站多都还是这么没息，毫无远见！”

崔玄唾沫星飞溅，“人人艳羡我们这些家族数百年不衰，却不知我们的尊荣富贵是拿什么换来的！我两个从兄一死一放，但那又如何！一遇上风浪就退避三舍，家族早无立锥之地了！昔日陈郡谢氏何等清贵，如今都没落成什么样了。本朝建立已有八十载，他家竟还未过一个宰执！我看再过几年，这家弟连微末小吏也难以为继了。”

裴恕之耐着的听崔玄破大骂，思绪不禁飞驰——陈郡谢氏与琅琊王氏当年并称王谢，弟门生遍布天，的确煊赫一时，不过琅琊王氏现在也没多少。

日居中天，无谓不落，皇帝都了，天又哪来永远不败的世家呢。

“……若湛以为，陛想让何人替换董乐二蠹？”崔玄端起茶盅。

裴恕之回过神来，忙：“晚辈不敢揣测圣意。”

崔玄不悦，“若湛这是见外了啊。”

裴恕之无奈：“我想举荐庄怀贞。”

崔玄翻了个白：“你倒是会投其所好。”

裴恕之：“我便是想举荐姑祖父，也要陛肯听啊。”

崔玄目前的官衔是正三品的金紫光禄大夫，清贵是清贵了，奈何只是散官，并无职权。

他自少时就袖善舞，于钻营，连褚皇重用的腌臜酷吏他都能牵扯上些许关系，保护崔氏一族少受其害。如今他年过甲，多少企盼着能当几年宰执过过瘾，墓志铭也能写的好看些啊。

崔玄喟叹，“文德皇帝也提寒门俊才，可从没冷落世族啊。陛怎不学学文德皇帝的制衡之呢。”

裴恕之垂目：“这怎么能比呢。”

文德皇帝不会日日疑心有人要夺他的皇位，一城一地刀血打来的天，龙椅坐起来自是理直气壮；麾猛将如虎谋士如虎，全都忠心耿耿，哪用得着酷吏。

心正，则剑不邪。

……至少不那么邪。

作者有话说：

梳理一：

唐代宰相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群。

狭义来说，就是中书省门省尚书省这个三个省的主领导就算是宰相，所以一共是，2个中书令（有时候只有一个），1个门省侍中，尚书省2个仆（左仆右仆），这四五个人为宰相。

一般来说，宰首是尚书左仆。

广义来说，还可以加上三公（太尉、司徒、司空）和三师（太傅、太师、太保），这些都算宰相——但这些官职的权力在唐朝貌似被架空，更多是荣誉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