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众生相 二【修文】

从崔家来已临近宵禁之时，裴恕之只好在车匆匆更衣，迅速赶往福坊。

西都安夜里最闹风之地的要数平康里，号称‘八馆十六阁，红粉盈街，丝竹不绝’。

褚皇移居东都后，跟着过来的官宦弟与贵族郎君绝不会亏待自己，于是汇聚了众多乐师伎人的福坊就兴盛了起来，珠阁便是其中第一等的温柔销金窟。

裴恕之去时，一众郎君已喝了起来，或东倒西歪，或依偎着貌伎言巧语。

年轻的邢国公柴孝远撑着桌起，召集大家伙儿向裴恕之敬酒。众人皆知裴恕之酒量极浅，之前不知闹过多少次，如今熟了，便不计较他酒杯沾即止。

正宾已至，柴孝远宣布开席。

一排乐师伎人拨帘而，准备奏乐排演。形挑袅娜的李灼灼亲自捧来酒盘，她旁的柳月则端了一叠玉团放到裴恕之面前，又给他舀了一碗汤。

众人鼓噪起来——

“月厚此薄彼啊，我们来时你面都不，七郎一来你是端茶递，半架都没了！”

“灼灼何尝不是，唉唉，少相是朝中少见的臣，你我如何比得”

李灼灼拧手叉腰，佯嗔薄怒，“六郎好没理，孙郎君也是个薄的，难我与月不曾服侍过你们？少相远而来，我们略殷勤些也是该有之理，却落得一通埋怨。唉，罢罢罢，看来是我年老惹人厌了，还是尽早归隐吧。”

她捧心蹙眉，珠泪盈未落，立刻引得众郎君心疼不已，纷纷赔罪。

信陵郡王郦敬宣更是忙不迭的表示李灼灼是大家心中神女，哪个敢欺负啰嗦，兄弟们一起收拾之。

柳月款款坐到裴恕之边，扯了扯他的衣袖，然后粉腕转动，轻舞银刀，将玉团均匀的切成梅状。她低声，“少相尝尝罢，这是家亲手的。”

裴恕之没动，笑笑看她一。

李灼灼忙将柳月拉起来，坐到柴孝远旁，低骂：“国公等你许久了，你糊涂了。”

裴恕之笑：“还是灼灼明理，难怪能被推举为都知。今日有什么新样，都上来罢。”

李灼灼双手一拍，取一枚玉制的酒胡，利：“今日我们行的酒令名叫‘胡旋令’，是新近传来的玩法……”

她请后一名眉目的艳胡姬，“待会儿国公摇这酒胡，选五名郎君围绕在我这妹妹边，与她一起舞旋转。她转几圈，郎君们便转几圈，手臂姿态还不能错。若转到半途倒地，或者我妹妹停时郎君却没收住，都算是输了。不但罚酒，还要以自己幼年糗事为题，作诗词一首！”

众郎君闻言纷纷叫好。

鼓响起，胡姬在柔的厚毯上舞动起来，她的裙摆上镶有珠翠，旋动时绮丽缤纷，直叫人缭。

包括柴孝远与敬宣在的五名年轻人将胡姬围在中间旋转，一圈，两圈，三四五圈……

孙彦首先支持不住，醺然摇晃，倒时还绊倒了柴孝远，两人宛如两只翻盖王八，笑嘻嘻的作一团。柳月与一名女伎上前，温柔的将他俩搀扶到一旁坐。

胡姬旋转到第十一圈时利落止步，姿优，岿然不动，另两位郎君果然收势不住，一个又转了两圈才颠颠止住，另一个收势过猛，直接仰面摔倒，最后竟只有敬宣独立当中。

获胜后他得意洋洋，在同伴的叫好声中拉过一名侍酒女伎响亮地亲了一。

见那四人摔的各有蠢态，酒席上众人俱是捧腹大笑。

柴孝远不服气，“我不是自己摔倒的，是受了彦弟连累！怎能算输？”

敬宣指着他又笑又骂：“阿远好不要脸，适才彦弟跌倒时，脚也扫过了那胡姬，人家怎么轻轻一而过，丝毫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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