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是他，表有些为难：“何团，首他……他睡了。”

“我有急事，”何建军的声音又哑又急，“麻烦你跟首说一声，我妈被保卫带走了，我舅舅那边的事我真的不知——”

勤务兵还没答话，屋里传来领导的声音，隔着一门，听不太真切，但那意思很清楚：“让他先回去，组织上会程序办。这个节骨上，避嫌要。”

勤务兵冲何建军摇了摇，把门关上了。

何建军站在门，门里透来的灯光熄了。他张着嘴，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说不话，也咽不去。他想起当初领导重他的时候说过的话——“小何啊，你是个有脑的，该断则断，千万别让什么事拖了你的后。”

何建军现在终于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当你有用的时候，领导看你是块材料；当你上沾了麻烦，领导看你就是块手的山芋。什么栽培什么赏识，都抵不过一句“避嫌要”。

何建军在领导家门站了不知多久，才拖着两条了铅的往回走。夜风领，凉得他打了好几个哆嗦。

第二天一早，家属委员会就来了人。两个人坐在客厅里，一个记录一个问话，何建军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血印结了痂，像几条歪歪扭扭的红蜈蚣。孟梨坐在对面的凳上，膝盖上缠着纱布，嘴角还着，低着不说话。

问话的结果很快就报上去了。何建军和孟梨因为家矛盾严重、扰邻里秩序，双双被通报批评。通报贴在堂外面的布告栏上，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得见。

何建军站在布告栏前面看了一会儿，脸铁青，转就走。孟梨也去看了一，看完之后反而笑了——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与此同时，何母被带走的消息也传遍了大院。季云姝是吃早饭的时候听何秋霞说的，何秋霞从隔借酱油回来，放酱油瓶就叹了气：“刘被带走了，说是她弟弟那边了事，通敌，她弟妹一家已经跑国了。”

季云姝端着粥碗愣了一：“何建军的妈？”

“还能是谁。”何秋霞摇了摇，“这家人……”

季云姝没再问，低喝粥。何秋霞也没再说，转去给念念喂饭了。这件事跟她们家没有关系，她连多余的神都不想给。

但到了午，大院里又传了新的消息——昨天夜里何建军和孟梨打起来了，打得破血，邻居报了家属委员会，两个人被通报批评了。

季云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院里给生生手，生生刚蹲在地上研究完蚂蚁，小手脏兮兮的。她拿着巾一把指里的泥净，脸上没什么表，只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了。

何秋霞在旁边择菜，菜叶在手里揪了好几才放盆里。她嘴上没说什么，但季云姝看见她揪菜叶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到了傍晚，院门被人敲响了。

季云姝去开门，门外站着孟梨。她披散发的，左边的颧骨上一片青紫，嘴角破了一，血痂还没透。她穿着一件皱的外，领被扯歪了，整个人憔悴的不像样，已经完全没有了神气。

看见季云姝开门，孟梨的嘴动了动，目光飘过季云姝的肩膀往院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