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建军着气，松开拳，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印，转去开了门。门站着好几个邻居，探探脑地往里看，看见满地碎瓷片和坐在碎瓷片中间满脸是血的孟梨，都吓了一。

动静太大了。隔邻居先是听见碎瓷片的声音，后来又听见孟梨尖利的喊叫和何建军重的气声，连忙跑来拍门：“小何同志！小何同志你们怎么了？开门！再不开门我叫家属委员会了！”

何建军被她挠了一把，脸上立刻浮起三血印。他“嘶”了一声，反手一掌就把孟梨扇得趔趄了两步。

背上，脸上甚至浮起一个满不在乎的笑：“那是咱们夫妻共同的钱，我用了就是用了。你别跟我在这儿算账，你当初嫁给我的时候你家陪嫁的那东西算什么？我在外面打关系不要钱？我升职不要钱？你以为你住这个大院、穿这么好的料、用那些俏的票，是靠你那张脸换来的？还不是靠我在外跑关系送去的礼？”

可谁都看得来有事。满地的碎瓷片，墙上蹭的血印，孟梨衣服上的脚印——这哪是普通的夫妻吵架？邻居们面面相觑，有人则悄悄退去报了家属委员会。

孟梨的脑“嗡”地一声炸了。她僵在原地，像是被人兜浇了一桶冰，从到脚凉了个透。那些金她小心翼翼地藏在箱底，用三层布裹着，谁都没告诉过。她以为那是她最后的退路——等将来改革开放了，那些金就是她翻的本钱。可现在何建军轻飘飘一句“该卖的卖、该送人的送人”，就把她全的指望都砸碎了。

孟梨没站稳撞在墙上，膝盖磕在桌角上疼得她倒气，可她像觉不到疼似的，抄起旁边桌上的瓷碗就朝何建军砸了过去——碗没砸中，哐当一声砸在他后的墙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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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梨被他戳到痛，眶一就红了。她咬着牙没让泪掉来，声音又急又狠：“我不！你把那些钱还给我！那是我的嫁妆！你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动我的钱！”

何建军被她那笑得心里发，拳攥了半天，最后重重砸在旁边的墙上，砸得指节破了渗血来。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从客厅中央一直打到茶几旁边，茶几上的杯茶壶全被扫到了地上，碎瓷片噼里啪啦响成一片。何建军揪着孟梨的发把她往地上一摁，孟梨屈膝在他肚上把他得往后一退，两个人着气红着瞪着对方，像两只困在笼里互相撕咬的野兽。

何建军的拳攥在半空，低着气。孟梨躺在地上，发散了一脸，嘴角的血又渗了来，膝盖上的伤在地上蹭破了，血混着灰粘在上。她看着何建军那双攥的拳，忽然咧开嘴笑了，笑得满脸是泪却还在笑：“你打吧。你打死我算了。反正钱也没了，金也没了，我什么都没了——你打死我，咱俩一块儿完。”

“你——”孟梨气得浑发抖，“你打关系用的全是我的钱？那些票是我从孟家带过来的，那些关系是我爸的关系，你凭什么——”

他真是被气糊涂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他妈，得先把他妈救来，孟梨那个疯婆什么时候整不要，重要的是他妈！

“没事，”何建军挡在门，撑着镇定，让邻居看着正常，“夫妻吵架，碗摔了几个，没事。”

何建军连夜去找他的领导。领导住在家属区另一，何建军敲门的时候手都是抖的。门开了，领导家的勤务兵探来，

门被拍得砰砰响。外面邻居已经在喊：“再不开门我喊保卫了！”

何建军也不想再在家里呆。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把自己收拾的看起来像样了，立刻了门。

“还你？”何建军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竟真的笑了来，“我上哪儿找五千块去？钱早就完了。你那些翡翠和黄金——你以为我真不知你藏在哪儿？你嫁来一年我就翻来了，该卖的卖、该送人的送人，你以为还能留到现在？”

“何建军！”孟梨尖叫一声扑了上去，指甲朝着他脸上就挠，“你还我金！你赔我！那是我的！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

“你这个疯！”何建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印，火也上来了，冲上去一脚踹在她腰上，孟梨跌坐在地上，顺手抓住旁边的扫帚就朝他的小扫过去。扫帚把打在何建军骨上闷响了一声，何建军吃痛弯腰，孟梨趁机爬起来又去挠他的脸。

“你爸？”何建军冷笑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居临地看着她，“你爸现在在哪儿？还认你吗？我当初说我要打关系，是你自己捧着钱给我，为此还跟季海国那个老决裂了，这不是你自己亲手给我的吗？现在看到我妈被带走了，你后悔了？后悔了也没用，钱早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