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风看着她。季云姝靠在他肩窝里, 仰着一张还挂着泪痕的脸，睛亮晶晶的，像是雨后刚晴的天空。她问这话的时候嘴微微翘着, 带着一撒的意味，但底是认真的。

裴聿风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沉默了许久，久到季云姝以为他不想说了, 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你不想说就算了……”

“没有不想说。”裴聿风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她脸上，“是不知怎么说。”

“有什么不知说的？喜就是喜, 不喜就是不喜……”

“对你不一样。”裴聿风的声音很低，“对别人我都能说，唯独对你，说不。”

季云姝愣住了：“为什么？”

裴聿风没有上回答。他低，看着自己扣在季云姝指间的那只手，拇指轻轻蹭着她的虎，动作一一的，像是在斟酌该从哪儿说起。

“我对谁都可以坦白我对你的, ”他终于开了, 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很的地方捞上来的，“林团问过我，李舒同志也问过我，甚至陆司令都问过我。我说起来很坦然，没有半犹豫。可是一到你这儿——”他顿了一, “我一面对你，那些话就卡在嗓里，一个字都冒不来。”

“为什么呀？”

“因为我怕。”裴聿风抬起看着她，那些话压在心底太久，沉甸甸的重量很难用语言形容，“我怕我说来之后，我就不再是你心里那个叫了那么多年的‘裴大哥’了，我不想我心里放了那么多年的小姑娘会用异样的光看我。我怕我说之后，我们之间那些安静的、不用多说的东西反而变了味。”

季云姝听得怔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裴聿风轻轻了一她的手，示意他继续说。

“你问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你的。”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其实很早就开始了，早到你可能完全不记得。我十岁那年，我爸牺牲了，我妈又早就不在了——那一年我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裴聿风的目光飘向远，穿过季云姝的肩膀，落在某个他自己才看得见的角落里，“那段时间我什么都不想，不想吃饭，不想说话，不想门。每天就躺在院里那片草坪上看着天发呆，觉得天是灰的，树是灰的，连草都是灰的。后来有一天，有个人忽然冲到我面前，蹲来看着我。”

他的嘴角弯了一。

“那个人才五岁，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抱着一只白兔，蹲在我旁边喊我‘裴大哥’。她也不我理不理她，就把那只兔到我怀里，说‘你帮我养它好不好，我妈妈过了，我养不过来了’。然后她每天午都跑来看我，问我兔吃饱了没有，有没有给它梳，有没有带它晒太。其实那只兔很乖，每天不需要我照顾它都能安安静静地吃草、晒太、也不会在院里跑。后来她还抱着一只布兔来找我，布兔的不太好，的棉都跑来了，耳朵还反了一只，但她每天都要我夸她的兔的好看，我要是不夸她，她就哭，然后她哥哥就来找我打架。她每天来看的本不是兔，是来看我的。”

季云姝的睛慢慢睁大了。她记得她小时候好像确实有一只耳朵反了的布兔，是她自己的，但她完全不记得她把它送给谁了，她只记得她以前总去扰裴聿风，却不记得她还着裴聿风夸她的兔好看。

“那个是我？”

裴聿风低看着她：“是你。”

季云姝的嘴动了动，心像被什么的东西撞了一，酸酸胀胀的。

“你那时候才十岁，”她的声音忽然有哑，“这些事你竟然记得这么清？”

“记得。”裴聿风说，“我那时候就想，这个小姑娘我得一辈对她好。不是为了什么别的，就是她在我最灰的那段日里，是唯一一束照来的光。”

但那时候裴聿风对季云姝也并没有男女之，他只是从心里发誓他会一辈对她好。

季云姝的眶又红了。她把脸埋他手臂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原来我对你这么重要吗？你从来都没表现来。”

“我后来去参军了。”裴聿风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队上的严，几年连探亲假都没有，但我每次回来都给你带东西了。等我再回来探亲的时候，你都十六了。”

季云姝从他手臂里抬起脸来，看着他。

裴聿风的目光又飘远了，嘴角那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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