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脸上的线条都柔和了来，像是那些常年绷着的、冷的棱角在那一刻化了。

“我也你。”裴聿风郑重地说。

季云姝的手在他掌心里停住了。她抬起看着他，那双还蒙着汽的睛里映着灯光的碎影，亮晶晶的一小片。

裴聿风又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的：“我也你，从很早以前就很喜你了。”

季云姝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把脸别到一边去，声音闷闷的：“哼，我可看不来你我。”

“看不来？”

“你看不来？”季云姝又把脸转回来，伸手指象征地戳了两他的肩膀，“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任务走了也不说有什么危险，失踪了那么久连个信都捎不回来，我天天在家里坐立不安，你倒好，在岛上还有老渔民给你煮鱼汤喝。这叫我？”

裴聿风被她这一通数落堵得说不话来，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弯。

“你还笑？”季云姝更气了。

“不笑了。”裴聿风把嘴角压去，但睛里那笑意藏都藏不住，“我就是觉得，你骂人的样也好看的。”

季云姝一掌拍在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啪的一声脆响。拍完之后她又低去看那片肩膀，确认没有淤青才松了气。

“你少打岔。”她瞪着他，“你还没回答我呢，你这叫我？”

裴聿风沉默了一。他看着季云姝，目光从她通红的鼻尖移到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又移到她那双漉漉的、明明已经哭了好几场却还撑着瞪人的睛上。

“我嘴笨，”裴聿风说，“有些话我不太会说。任务之前不告诉你，是因为纪律，但也是因为怕你担心。我知我说了你会睡不着觉，会天天数着日等我回来。我不说，你还能少一些心。”

“你少一些心是什么歪理？”季云姝打断他，“你什么都不说我才更心。我天天猜你在什么，猜你有没有受伤，猜你是不是又逞能了——你知不知猜比知更熬人？”

裴聿风了：“现在知了。”

“以后还瞒不瞒我？”

“能说的范围里，不瞒了。”裴聿风认真地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纪律不让说的还是不能说。”

季云姝又瞪了他一，但这回瞪完嘴角却微微翘了一。她知他说的是实话，队上的纪律就是这样，不能问的不能说的，她嫁给他的时候就懂这个理。她只是气他把自己折腾得一伤回来，气他什么苦都自己扛着不吭一声。

“算了。”她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地吐一气，“反正你能回来就好。”

裴聿风侧过看着她，忽然说：“陆司令给我批了伤假。”

“多久？”

“半个月。”

季云姝的睛亮了一，嘴上却哼了一声：“半个月够什么的？”

“够你使唤我。”裴聿风说，“这半个月你让我什么我就什么。烧饭看孩洗衣服扫地，只要你开，我全包了。”

季云姝斜看着他：“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