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太清醒，清醒里又压着一层薄薄的、被行捺住的冷。

他哼了一声，语调拖得的，带着被打扰后的不耐，和一丝被戳穿行踪的心虚。

但厄缪斯没笑。

像平静海面骤然凝结的冰层，看似无害，底却潜藏着足以割裂一切的锋利。

“虫皇召见？”

谢逸燃承认得脆，甚至带着满不在乎。

他其实在对方靠近的刹那就捕捉到了那几乎无声的脚步和独属于某只雌虫那冷冽又柔的气息。

“耳朵尖。”

不是疑问，是陈述。

厄缪斯的声音更低了些，几乎是用气音在谢逸燃耳边磨蹭。

而且醒得……不太对劲。

他抬手，不怎么温柔地拍了拍厄缪斯环在他腰上的手背。

厄缪斯沉默了几秒。

谢逸燃盯着前方通尽隐约可见的天光，沉默了两秒，直到电梯门因超时而自动合拢，再度为他们隔狭小却私密的空间。

“醒了就醒了，吓唬谁呢。”

他懒得问厄缪斯是怎么知的，或许是本没睡沉，或许是指挥中心里还有他看不见的睛和耳朵。

谢逸燃能觉到他呼的节奏变了，不再平稳，带着一压抑的急促。

“谢逸燃。”

谢逸燃没立刻回，只是垂，瞥了一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松手，勒得慌。”

谢逸燃几不可察地一僵。

厄缪斯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贴着谢逸燃的脊骨传来，带着细微的震动。

“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去？”

不是因为后突然多个人。

然后，他忽然用力，掰开了厄缪斯环在他腰间的手。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里挤来的，裹着冰，又烧着火。

不仅没松手，反而将额抵在了他肩胛骨的位置，呼透过单薄的衣料，得惊人。

那里面没有睡意，只有全然的清醒，和一丝近乎恐慌的锐利。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不耐烦的力。

谢逸燃挑了挑眉。

谢逸燃的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的烦躁。

后的人没动。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抵达了底层。

“看看那家伙又憋什么。”

通里偶尔有军官路过，远远瞥见这一幕，立刻观鼻鼻观心，加快脚步绕开，不敢多看一。

“至于一起去……我去见虫皇，又不是去打架，带你去什么？让他看你在我旁边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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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奥古斯特这个时候召见我，不对劲，是不是？”

他顿了顿，指尖不轻不重地戳了戳厄缪斯环在他腰间的手背。

雌虫的脸依旧苍白，银发因为匆忙追来而有些凌，几缕散在额前，衬得那双蓝的睛格外亮，也格外冷。

让他动作微滞的，是这句话本，和说话时贴着他耳廓的温度。

他啧了一声，终于侧过，墨绿的睛斜睨着肩上那颗银白的脑袋。

门无声开，外面是通往军大楼外专用停机坪的通。

“你不是刚睡着？累得跟什么似的，睛都睁不开。”

不是刚睡醒的茫然，也不是被抛的委屈。

“我知你什么意思。”

他转过，正面看向厄缪斯。

“嗯，去一趟。”

“叫你嘛？”

两人就维持着这个近乎僵持的姿态，定格在敞开的电梯门。

他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这次声音更沉，几乎带着近乎质问的力度。

这只雌虫掌控第七舰队多年，在他自己的地盘上，没什么能真正瞒过他。

电梯正在平稳降，狭小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转的细微嗡鸣，和两人错的呼。

谢逸燃没动，厄缪斯也没松手。

厄缪斯醒了。

他依旧维持着那个从背后环抱住谢逸燃的姿势，额抵着他的肩胛骨，蓝的眸在电梯冷白的灯，映不什么绪，只有一片沉沉的暗。

“为什么不叫醒我？”

军装袖一丝不苟，袖扣闪着冷光，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话说得又直又糙，还带着惯常的恶劣调侃。

“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

然后，谢逸燃觉到环在腰上的手臂，极其缓慢地，收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