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更 臣，接旨。

承明殿。

秦韫素看着绍章帝服完药, 照例还是等胡太医替他把过脉。胡太医收回手，躬：“陛脉象已较前日平稳，风寒之症再服两剂便可见愈。”

绍章帝靠回引枕上, 目光落在秦韫素面上，声音柔和：“太医既说无碍，不必再蹙着眉。”

“陛乃一国之君, 便是微恙也轻忽不得。臣妾只是心中记挂。”秦韫素总算笑颜，“陛龙要, 臣妾便不在此叨扰，先告退了。”

绍章帝了, 将药碗搁在案上，忽然又：“今日是明昭的生辰。朕让峯备了些赏赐, 已送去公主府了。里还有一柄前朝传来的名剑, 唤作霜月，轻便趁手，给她防用。”

秦韫素替秦式微谢了恩, 退了殿门。

踏殿门那一刻, 她脸上的笑颜便湮没了。从猎场回京的路上绍章帝便病了，对外只说是风寒，可她无意间撞见峯正匆匆收起一块沾了血的帕。

上回也有这样的事，她直接问了, 绍章帝沉默了片刻, 只说了句“不必声张”, 又寻了个由让方皇后来侍疾。方皇后来了也不过是日日坐在偏殿里抄经，隔三岔五去看一，连脉案都不曾过目。

这一回秦韫素没有破，只当寻常风寒, 绍章帝便没有再唤方皇后。

秦韫素被风雪得眯了眯，心想，看来绍章帝的有异。

孙姑姑候在殿外，见她来便上前将手炉递她掌心里，秦韫素接过手炉拢在袖中，正要往章台方向走，便听见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从甬那传来。

她微微偏过去，便看见俞壶正快步往承明殿方向去，后还跟着一个人。引路的侍从面生得很，不是从前在承明殿当值的旧人。

这段时日承明殿倒是换了不少人。

秦韫素收回目光，压低声音对孙姑姑：“让人去听听，都说了些什么。”

“是。”孙姑姑应声，悄无声息地退。

殿烛火通明。

俞壶与何晟跪在金砖上，将今夜拢翠居之事一五一十禀了。

何晟慷慨陈词：“陛，卫飞白女扮男装混行伍，欺君罔上，律当满门抄斩！今夜人证证俱在，请陛圣裁！”

绍章帝没有抬。

他面前摊着一封刚从西境递来的奏折。翟堰在西境清剿了数匪，斩首数百，余寇溃散，看完这一封，又翻开一封。

这一封是吏呈上来的，曹弘致、蒲珹、左元基联名举荐涂钦义任澶州太守。右角压着一方极小的私印，玄铁，印文端正如刀裁，是霍嶂的私印。

澶州离京师极近，知州也得是霍嶂的人。

绍章帝的手指在奏折边沿停了许久，久到何晟的慷慨陈词都渐渐低了去。

烛火在御案上轻轻了一，映得他面上那从颧骨延伸至颌的影愈发沉，他把奏折缓缓合上，搁在一旁，抬起来望着何晟。

“说完了？”

何晟的后脊忽然窜过一阵凉意，匍匐在地，不敢再开。

俞壶上前一步，躬：“陛，卫飞白之事非同小可。不仅涉及卫大将军，还涉及——”他略停了一息，方才缓缓吐，“霍相。卫娄当年是霍相一手提，卫飞白能武德司亦是霍相首肯。若卫飞白当真是女，霍相纵非主使，亦难逃失察之责。”

他说完这番话便垂手立在原地，心中并无多大希望。他知绍章帝虽忌惮霍嶂，可这些年从来不曾明面上同霍嶂撕破过脸。

卫飞白的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未必值得绍章帝为此去碰霍嶂。

绍章帝沉默了好一阵，开时声音带着三分冷。

“峯，召中书侍郎薛恽、御史中丞东元忠、大理寺卿蒯年即刻。”

峯躬领命，快步退了去。

俞壶立在原地，望着绍章帝那张难掩怒意的面孔，心中忽然涌起一个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的念，这三个人全都是保皇党，圣人是打算用卫飞白这桩案和霍嶂对峙吗？

这京城怕是要了。

夜已，驿站这边却来了两位不速之客。秦式微摘斗篷的兜帽，底那张被夜风得微微发红的面孔。她立在蛮族使臣榻的馆舍门前，对着那两个手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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