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验，何晟，你倒是比圣人还威风。怎么不让俞大人也脱了给你验验？”

何晟的脸彻底难看，他还想再说什么，俞壶却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公主护友心切，臣能谅。可此事已非公主一人之事，亦非何公一人之事。何公既已当众举发，臣又亲所见卫将军这副形容，依律，此事当呈报兵与御史台，由三司会验。公主若阻拦，反倒对卫将军不利，旁人会说公主在替她遮掩。”

秦式微望着他，终于明白了今夜就是为卫飞白设的局，每一句话都是在把卫飞白往三司会验那条路上推。

而一旦了三司，便不再是何晟一个人咬着她不放，是整个朝廷的律法压在她上。

但她绝对不允。

卫飞白望着秦式微的背影，望着她那副寸步不让的姿态，忽然觉得眶有些发涩。

少时她想军中，爹一便应了，还说委屈她了，只能让她以男之，似乎浑然不觉这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后来她了军营，每一日都在怕，怕自己破绽，怕被人发现，怕连累父亲。再后来她在战场上杀了第一个人，又杀了第二个、第三个。血溅在脸上时是的，等它凉透了，她便不再怕了。

见过太多的死，反而觉得自己的命也不过是一条命，如今让她难安的就是连累别人。

“末将确是女。”

略微艰涩又坦然的声音忽然响起，所有人都静了一瞬。

何晟的嘴角浮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俞壶微微垂睫，面上看不什么绪，只是轻轻叹了气，像是在替她惋惜。

秦式微攥拳转过来。卫飞白望着她那双睛，里面没有讶然，只有早已了然于心的平静。

忽然想到巷那夜，她掀开车帘望见自己刀的手时，是不是便已经猜到了。

可她从来不问，也从来不拿这件事当拿自己的把柄。

卫飞白闭了闭，今夜的事太巧了——这不是何晟一个人能布的局，若是秦式微今夜当众保她，说不定明日便会被人拿来大文章。

“抱歉，今夜本是公主的生辰，不该闹成这样。”她最后只说了这一句。

俞壶这时也开了，“卫将军既已亲承认，此事便非臣所能擅断。律，须将卫将军先行羁押，臣即刻禀报圣人，请旨定夺。”

他略停了一息，望向秦式微，语气里满是告诫，“公主，臣职责所在，不敢徇私。”

秦式微没有说话。她望着卫飞白，在那双睛里只看见了一个已经了决定的人，片刻后，她侧开。

俞壶见状，便朝后那两个侍卫微微偏了偏，侍卫走上前去，伸手扣住了卫飞白的手臂，妥当后，他带着人便走，何晟也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