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天人怎么看你，史书怎么写你！还有那些族老——他们不会同意的！”

张应殊从袖中取一符令，随手扔给张淖，那符令落在张淖掌心里，他低一看，瞳孔骤然收缩——上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是族中所有说得上话的族老。

那些人，一个好对付的都没有，可他们全都签了。

“族老们年事已，自请隐居。即日起，你同张懿掌族中杂务。”

“……是。”张淖接过符令，手指微微发抖，望向张应殊的目光里写满了震惊。他认识张应殊这么多年，从来不知他能到这一步。

把所有阻碍都提前清除了，才回到这间院里来。他早就准备好了。

张曲僵着脸立在原地，嘴翕动了好几次，终究什么也没有再说。

“我为族中了这么多——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将我赶去！”张懋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惶恐。他望着张淖转而去的背影，望着院门外那些默然不语的族人，他猛地转过去，指着墙上那两幅画像，手抖得几乎对不准方向：“在你母亲面前，你就敢如此对我？她看着你！她看着你——！”

张应殊望着他，“那在母亲面前，父亲也同我说一回实话。”他顿了一，“你背后的人是谁。”

张懋骤然闭嘴。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嘴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来。

“敬西王奚淙。”张应殊缓缓那个名字，角浮起极冷的笑意，

“父亲替他运筹了这么些年，如今我也替父亲递了话回去，从今日起，张家与敬西王再无瓜葛。他若是不甘心，尽来找我。”

张淖捧着族谱回来了，那本厚重的族谱摊开在香案上，书页泛黄，边角微微卷起。张应殊垂眸翻开，提起笔，笔尖落在纸面上，一笔一划，将那两个字从族谱上划掉了。

张懋想拦他，可张淖已上前一步挡在香案前，双手扶住了他的手臂却牢牢钳制住他。

“不——不能——我都是为了族中！张珣！你不能这么——！”

张应殊搁笔，合上族谱，他朝张淖微微偏了偏。

张淖会意，扶着张懋往外走去。张懋的拐杖在地上拖一刺耳的刮声，他还在回喊着什么，声音却远了。

院中终于安静来，张应殊立在香案前，从旁边的木匣里取三支线香，燃了，在香炉里。青烟袅袅地升起来，在画像前盘旋了好一阵。

忽然来了一阵风，那阵风来得极轻极柔，将那一缕青烟拂过来，轻轻地、缓缓地拢在他肩上，像是有人在抱他。

他站在画像前，站了很久很久。

接来，张应殊没有离开清河，他坐在那间书房里，一一地清理族中的积弊。

三日之后，天将雨，云层压得极低，空气里浮着一的土腥气，他撑着伞了府，穿过几条空的巷，走到一间僻静的屋前。周安守在屋外，见他来了便推开门。

张懋躺在床上，那双睛满是恨意，他被逐族中之后，便彻底垮了，如今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可那张脸上依旧写满了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