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的人，除了他忌惮的那些名字，还有谁。

断案自然不能听一家之言，绍章帝偏过看向步骞。

步骞先是看了绍章帝一，随即抱拳：“回陛，郡主所言皆与臣所见相符。臣冲时太后已倒地，祝嬷嬷先指认郡主，郡主当场质问她，祝嬷嬷答不上来，随即抢先手。郡主自始至终只是躲闪，并未主动攻击。郡主将祝嬷嬷制服后，祝嬷嬷被问时言语支吾，始终说不是何人指使。在场禁卫皆可为证。”

绍章帝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他将目光移向墙角的祝嬷嬷：“祝嬷嬷，你在寿康当了多少年的差？”

祝嬷嬷浑一颤，声音沙哑而破碎：“老……老伺候太后娘娘三十余年了。陛明鉴——”

“三十余年。”绍章帝没有让她说完，“三十余年，你便是太后最信重的人。郡主问你的话，朕也想知答案。太后这一刀是谁刺的？你为何不等禁卫上前便抢先动手？你背后的人是谁？”

祝嬷嬷跪在那里浑发抖。她不敢说那刀是太后自己刺的，更不敢说她背后的人是谁。她只是死死咬着嘴，一个字也说不来。

便在这时偏殿传来消息，说太后醒了。

绍章帝起往偏殿走去，方皇后与秦韫素随其后。偏殿里药气弥漫，太后躺在榻上，面上脂粉已被汗洗去大半，被了这些时日的骨散，本就虚，又失了不少血，整个人像是忽然老了十岁。

绍章帝在榻边站定，微微弯腰：“母后受惊了。今夜之事，母后可还记得是谁伤了你？”

太后缓缓睁开，目光在殿中众人面上一一扫过，在秦式微脸上停了极短的一瞬便移开了。她看见墙角的祝嬷嬷被卸了胳膊押在那里，看见步骞立在绍章帝侧，看见秦韫素在皇帝后望着她。太后忽然便明白了，今夜这个局输得一塌糊涂。自己这一刀除了换来一伤痛，什么也没得到。她不能死在今夜，若是她死了，五皇便彻底没有指望了。

她开时声音虚弱而沙哑：“是祝嬷嬷……她要杀哀家栽赃明昭。”

绍章帝眉心微微一动：“母后，朕有一事不明。禁卫冲时，祝嬷嬷指认的是明昭，母后当时也未否认。为何此刻，又改说是祝嬷嬷？”

太后闭了闭，再睁开时眶里蓄满了疲惫和被人背叛后的心寒。她的声音发着抖，却把每一句都说得清清楚楚：“哀家……当时痛得糊涂了。刀是她刺的，刺完便在哀家耳边说‘是明昭郡主的’。哀家吓坏了，脑里只回响着她的话，哪里还分得清真假。

“等她松了手，哀家倒在地砖上，血一一往外涌，她不来捂伤，不去喊太医，只顾指着明昭叫嚷。哀家心里才渐渐明白过来，她不是要救驾，是要让哀家死透了，好把事栽得更实在些。

“后来，哀家看见她竟会功夫，招招要取人命……哀家侍奉先帝几十年，竟不知边养了这么个东西。”她扭过去望着墙角的祝嬷嬷，声音忽然了几分，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你为什么要这般对哀家！”

祝嬷嬷猛地抬起来，正想说什么。

秦式微低望着她，声音冷沉：“祝嬷嬷，太后娘娘亲指认是你行刺。你蛊惑太后在先，刺杀在后，还想嫁祸于我。你背后究竟是谁在指使？”

祝嬷嬷望着她，忽然便明白了。从一开始，从秦式微问那句话起，自己便已经了。她缓缓低去，整个人像是被去了骨，在金砖上，再没有说一个字。

绍章帝见状，便示意峯，后者带着禁卫把人压去审，他直起来，望着秦式微，沉默了片刻，忽然开了：“明昭，你今夜救驾有功，非寻常赏赐可酬，即日起，封明昭郡主为明昭公主，授公主仪仗，邑三千。”

沉默一夜的方皇后几乎是立即便上前一步：“陛，公主之位乃国之大封，需经朝议。明昭郡主虽救了太后，可若是越级封，恐惹朝中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