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

桑金折了回来，手上全是血，一把扣住褚尔的脖颈将她重重撞在墙上。五指收，他嘶声：“人呢？！你知不知主今夜了死令，一定要拿到报！”

褚尔被扼得几乎不上气。

脑却反应过来，牢狱没有人，说明秦式微留了一手。

还好她留了一手。

英禄三人扑上来拼命扯住桑金的手臂。英禄急声：“没有人！没有人便说明有陷阱，赶走！”

桑金笑了，那笑意在昏暗的甬里格外狰狞：“走？今夜谁都不能走。”他转过去命令其余两人，“把所有的囚室都打开。京城今夜必须闹一场！”

褚尔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喊：“盘心！拦住桑金！绝不能让他们打开那些囚室！”

盘心浑一震，迟疑了一瞬。就在这一瞬，一只手从甬拐角伸了来，一把扣住桑金的手腕。桑金猛地侧，迎面便看见一张狰狞的傩面。

他松开了褚尔的脖颈，迎上了那张傩面。

褚尔捂着脖颈跌坐在地，大大地着气。她望着那张傩面，隐约猜到是谁。

秦式微一面与桑金缠斗，一面在心里飞速地转着。

闹京城，他们闹京城是为了什么？武德司诏狱里的囚犯多是朝廷重犯，一旦全放去，京城今夜必会大。京城一，五城兵司便会调兵。调了兵，哪里的防守便会松动？

她架开桑金一拳，闪后退，面传压得极低的声音：“你们是想对里动手？”

桑金的目光骤然一缩，随即杀意更：“你该死了。”他不再留手，一拳砸在秦式微肩，将她整个人砸得往后退了数步。

褚尔从地上挣扎起来，却被英禄红着眶拦住。少年张开双臂挡在她面前，声音发颤：“阿，这一回你就不要与同族人为敌了。”

秦式微背抵着冰冷的石墙，桑金的拳已到了面前。

卫飞白动作能不能再快一。

她闭上，往一蹲。那一拳砸在石上，碎石溅了她满肩。

——

霍府。

这一段时日榴院许多人，都是京城有名的匠。宁德全立在廊，看着那些人弓着腰在院中忙碌，测土温的、观叶脉的、调药的，个个都是京中叫得上名号的行家。

他回望了一正厅，霍嶂就坐在那里，面前摊着几封公文，笔搁在砚台上，墨早已了。他的目光不在公文上，而是在院中那株榴树上。

这榴院旁的东西，宁德全知相爷有多在意。这院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是夫人还在时亲手布置的。架上那几卷落了灰的旧书，是夫人从前翻过的。而满院之中最金贵的，便是中这株榴树。

寻常榴香味极淡，凑近了才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清气。可这一株不知相爷从何寻来，开时满院都是清雅的香气，不不腻。一般榴七月开，期能撑到十月，可今年不知怎么回事，迟迟未曾开。匠们试过换土、试过调、试过增减，法用尽了，那满树绿的叶却连一个苞也无。

宁德全这段时日都在安排宗族祭祀的事，今日妥当了又来看这边。便在这时，陆闻涉从游廊那快步走来。宁德全连忙躬行礼，陆闻涉了，径直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