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微陷，一双手青虬结，指节大，一看便是握了一辈刀的人。

他看了秦式微一，也没有寒暄，只是朝她招招手：“小小丫，过来。”

秦式微走到案板前，低认真端详了片刻那些被分好的猪，然后抬起来，语气坦坦然然的：“分得极好。骨匀停，瘦相宜，连上的都刮得净净。”

卫娄把手里的刀往案板上一，转过来，上打量了她一，问：“跟小丫比呢？”

秦式微猜他中的“小丫”应当是她娘。她回想了一她娘在院里杀时那副一刀封的利落模样，如实：“不如我娘。”

卫娄大笑起来，笑声在空的厨房里嗡嗡回响，“还真被她学到我这手艺了！”他一面笑一面解围裙，随手搭在案板边上，朝她招了招手，“屋吧，别站在这血腥气里。”

老柳便趁机找人来收拾那些猪。

正厅比外更简单。四空空，连幅像样的字画也无，只挂了一副磨得发亮的旧鞍，一张老榆木条案，案上供着一把生了锈的旧刀。刀柄上的缠绳已经磨得起了边，刀上还有几豁，却得净净，没有一丝锈迹。

秦式微在主位的第一把椅上坐来，卫娄在她对面坐了，也不命人上茶，只是盯着她，忽然问：“你觉得京师如何？”

秦式微微微沉默了片刻，才开：“京师这个地方，不好不坏。有仗势欺人的，也有雪中送炭的。有人想杀我，也有人拼了命护我。我不喜这里，可也不讨厌，我想看看我娘里的京师是怎样的。”

卫娄听了她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掠过动容，然后他开说了句：“比小丫会说话。”

秦式微煞有其事地了：“那是自然。”她顿了顿，又问，“不过将军为何要叫我娘小丫？”

卫娄便笑了。那笑意从角的纹路里漫来，把他那张刀刻般的面孔都衬得柔和了几分。

“一回见她时，她也如你一般，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丫。我那时还在市井替人杀猪，她不知从哪里冒来，蹲在旁边看了一整个午，非但不怕，还非要学我这手艺。”

他一面说一面摇，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又无奈的纵容，“我那时候想，这京师的世家贵女，怎么还有这怪癖。”

秦式微莞尔，觉得她娘年轻时还好玩的。

卫娄看着那把旧刀柄上的缠绳，继续说了去：“后来被她哄得没奈何，当真教了她。再后来，又被她哄去从了军。”

一个红衣小姑娘站在院里，信誓旦旦地拍着脯说——有我在，你必定杀个痛快。

“我那时想，这小丫片气倒不小，后来才知，她还真有这个能耐。”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我杀痛快了，也全了抱负。没有你娘，我一辈就是一个杀猪匠。”

“后来，”卫娄的声音沉了几分，那双饱经风霜的睛望向厅外灰蒙蒙的天，“我在西境领兵打仗，有一年她忽然给我送来了一对父女，只带了一句话。她说，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