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人 是人非

乍闻当年旧事, 还是她娘的史，秦式微心绪得很。这一问解了，便是更多的不解。她娘请老班主编那戏时, 分明还对霍嶂存着意，那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两人决绝至此, 以至于她娘直接脱离开了京城，再未回来？

还有那些传言——红杏墙, 私通晁肃，这些脏是怎么一盆一盆泼到她娘上的？晁肃的死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是谁杀了他, 又是为了什么？

她想得疼，脆直接上了车, 打算去寻秦正泽。二舅父是她娘那一辈里最寡言的一个, 却也是心思最细密的一个。当年的事，秦韫素不知的，师辞不愿说的, 他未必不知, 尤其还是晁肃之事。

车刚要驶动，千兰轻声提醒了一句：“娘，是不是要先去接泉生公？今日书院休沐，梁娘走之前代过。”

因着泉生着实聪明, 秦家夫亲自作保, 秦式微也问过张应殊, 斟酌再三便择了城南的鹤林书院。这书院不在繁华街市，而在一条僻静的巷里，不过学风倒是极好。

秦式微回过神来，伸手了眉心, 语气里带了几分自责：“怪我，没想起来。先去接泉生吧。”车便调了方向，往城南去。

鹤林书院隐在城南一条老巷的尽，门前并无朱漆匾额，只悬了一块老榆木的素面招牌，上用清隽的行楷写着“鹤林”二字。

院墙不，青砖灰瓦，墙几株老槐树探枝丫，叶被秋风得沙沙响。

郡主车架到了门前，门房也没有随意放人去，而是先请她们在偏厅稍候，自己快步去禀了山。

不多时山便迎了来，是个三十的清瘦文士，穿一件靛蓝直裰，眉目温和，言语之间自有一不卑不亢的从容。他自我介绍姓程，单名一个邈字，又解释当年他赴京应试时与张应殊是同年，只可惜自己落了榜，屡试不第，索开了这间书院，专心教书。

“说来惭愧。”程邈一面引着她往里走，一面笑，“当年我与张大人同在清河书院读书，有一回山了一策论题，论的是河朔利。我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字，自觉文采斐然，必能得筹。结果他只写了八百字，没有一句铺陈，却把河的走势、历年的文、堤坝的用料和损耗都算得清清楚楚。山当众把他的文章读了一遍，读完之后全场无人声。山批语——此文不可易一字。我那时年少气盛，不大服气，回又把他那篇文章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最后彻底服了。后来我才知晓，他在写那篇文章之前，已去过河朔，还走了一整趟，把每一段堤坝都实地踏勘过。”

秦式微听着，角微微弯了起来。不过这些从前的事他从来不提，每回她问起清河的事，他只是微微笑着，说一句“那时年纪小，不甚懂事”。

她忽然觉得，从程邈嘴里听见的张应殊，和那个坐在酒铺里说不胜酒力的张应殊，好像不是同一个人，却又确确实实是同一个人。

程邈引着她走到一堂学舍外便停了脚步，往里指了指，压低声音：“郡主来得巧，再有一刻钟便学了。我就不去了，免得那些猴崽看见我又要装模作样。”

他笑着拱了拱手，转去了。

秦式微立在窗外往里望去，堂中正在上杂学课，一个女夫站在舆图前，手里执着一细细的竹鞭。她年纪不算轻，约莫三十余岁，穿一素净的青灰褙，发间只簪了一木簪，面容算不上众，可开时声音清朗，条理分明。

她在讲西境的舆地沿革。从开国元帝与西境世家定的盟约说起，说到西境都护府的设立，又说西境都护府在先帝之前便是由当地世家自治，朝廷只派监察使，不派常驻军。

这是几朝几代传来的规矩，那个地方崇山峻岭，又有蛮族十二虎视眈眈，朝廷派去的文官不住，武将也镇不住，唯有当地世家才能把守住那关卡。

开国元帝定契约——他们死守边界，朝廷信重，君臣相宜。

直到先帝时期了变故。

那年蛮族破了防线，一路攻了西境腹地，沿途连数城，举朝震动。先帝连发三金牌，了霍嶂挂帅，卫娄为副将，挥师西。

仗从初秋打到隔年开，西境尸骸枕藉，卫娄率残死守孤城三月，霍嶂自北境迂回夹击，终克叛军，西境遂平。

战后先帝着人彻查，方知蛮族之所以驱直，并非铁骑无敌，而是西境掌权的世家之中，有一房暗中与蛮族通谋，暗中相助。

事闻于朝，先帝震怒，终以叛国通敌论罪，首恶一房，十六岁以上男丁尽数枭首，妇孺没为官，余支族人徙北境，永不赦归。

那一夜西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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