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信 也不用太正

秦式微伤势好些了的消息, 亲近的人都得了消息，梁映荷自然也不例外。

先前得知秦式微重伤的消息时，她一气把京城里有名的医馆都走了一遍。她不懂脉象, 只能把秦式微的伤势一一描述给大夫听。有些上了年纪的老大夫胡瞪，说看病需得望闻问切，哪有对着几句话开方的理。她便又掏一袋银搁在桌上, 老大夫瞪她一，又瞪银一, 最后还是提笔开了方。

她揣着五张方走医馆，一张一张对比过, 把其中三张里都有的几味药圈来，又将方连同自己的批注一并扎得厚厚的, 送到了秦府门房。

万一有用呢。

虽然知如今在秦家的都是京城里最好的大夫, 里派来的太医就住了好几个，但她还是忍不住。这地方没有抗生素，没有手术台, 一场染便能要人的命。

直到千兰给她递话, 说秦式微已然醒了，她才停往医馆跑的脚步，转给庙里砸了一笔银。她在佛前给秦式微和自己各了一盏平安灯，灯火在佛龛前摇摇曳曳地亮着, 她合十拜了三拜, 又搜罗了一堆好药材, 譬如当归、黄芪、党参、灵芝，挑的都是最上等的货，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打算带着泉生走一趟秦府。

便在这时, 院门被人叩响了。她去开门，门外立着一个妇人。约莫三十，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的模样。穿一石青团褙，发髻梳作堕髻，簪着一支赤金翠的蝴蝶钗。面容与周缙之有五六分相似，一样的眉弯弯，只是比她弟弟多了几分岁月磨来的圆与从容。

她望着梁映荷，边噙着一丝笑意，不不慢地开了。

“梁掌柜，久闻大名。我是周缙之的大，周萼。”

梁映荷的手指在门框上微微收了。她自然听过周萼的名字。周家大娘，当年未阁时便是京中了名的利人，后来嫁了平国公府，了世夫人。

周萼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院里正坐在石凳上描字的泉生上，微微偏了偏：“那便是泉生？”

“是。”梁映荷回过神来，侧让开，“夫人请来坐。”

周萼没有让婢女跟着，独自跨了院门。

泉生已从石凳上站起来，将字帖合上，端端正正地朝周萼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姿态大方。见是客人来了，他便去泡了一壶茶，杯、投茶、注，动作虽稚却有条不紊。他双手捧着茶盏递过来时，周萼双手接过，垂看了看茶汤的成，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不过垂髫年纪的孩，微微笑着了声谢。

梁映荷在一旁看着，心里却转了好几个来回。这位周大娘忽然登门，她拿不准是什么来意。她让泉生去自己屋里把《史通》读一遍，泉生乖乖应了，抱着字帖走到门时又回过来，对梁映荷说：“娘，我把窗开着，你能听到我读书。”

言之意，有事唤我。

周萼闻言便笑了，梁映荷心知被看穿了，脸上微微一，赶把泉生推门去。

屋里只余两个人。梁映荷了气，在她对面坐了，直接开问：“夫人今日登门，是有什么事吗？”她心里已好了准备。

全是话本里写过的那。周家的大娘亲自登门，从袖中取一张银票推到她面前，客客气气地请她离自家弟弟远一。她甚至已经在心里把回话都拟好了。

“这银我——”

“我再给你一千两——金。”

她狠狠心动了，笑意难藏。

而对面的周萼端起茶盏饮了一，了嗓，抬起来看着她，开却是：“我是想同梁娘一笔生意。”

……

陈家人几乎是日日都要派人来秦府走一趟。今日来的是婆母边的事嬷嬷，明日来的是二嫂边的面丫鬟，个个手里都捧着礼，面上都堆着笑，话说得一个比一个漂亮——请四少夫人回去调养，府里什么都备好了。

但秦琢是铁了心要让秦珺在家中把养好，每回都是她亲自面，把礼收，把人打发走，笑容可掬地回一句“阿珺这几日还需静养，待再好些便回去”。齐夫人心疼女儿，也是默许了。

只接了礼，人还是不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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