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问 你活该。

寿康的茶盏碎了一地。

青瓷的, 霁蓝釉的，叮叮当当砸在碎片溅到祝嬷嬷脚边，她连都不敢抬一。

女们跪了一地, 屏着呼去捡那些碎瓷，指尖被锋利的瓷片割破了也不敢吭声，只将血珠悄悄蹭在袖侧。

霍太后坐在凤榻上, 脯剧烈地起伏着。

自从武显太病逝后，她心里岂止是苦, 那是她唯一的儿，是她上掉来的, 是她所有的指望。

他走了，她什么都没了。

圣人不是她亲生的, 她把他扶上皇位, 他把孝顺两个字得无可挑剔，可隔着肚就是隔着肚，两人终究是不亲近。她还要日日端着慈和的笑, 装一副母慈孝的模样给满朝文武看, 给天人看。

这些年若不是有五皇这个指望，她简直要疯了。

可如今秦韫素那个贱人，竟敢把五皇挪到自己底去。她好几回派人去接，全被挡了回来, 连太医院那边的消息都探不——秦韫素竟把太医院也拿在了手里。

“传哀家懿旨！”霍太后猛地站起来, 腕间的佛珠甩飞去, 檀木珠哗啦啦了满地，“就说哀家不，思念五皇成疾，今日必须把人接回寿康！”

祝嬷嬷面苦笑, 哪里敢去，弯着腰等她这火气稍缓了些，才敢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娘娘息怒，老斗胆一言，五皇如今正在疗程上，太医说见不得外风，宣妃那用的也是这个说辞。圣人昨夜就在披香殿，今早才走，这见外人，怕不光是宣妃的主意。”

太后猛地转过来，里泛着戾光。“宣妃算个什么东西，她哪里有这个胆，不过是以为自己攀上了秦韫素那个贱人便枕无忧了。”

祝嬷嬷躬着低声：“娘娘，五皇那，老每日都让人时送了药汤过去，看着人喝完了才回来的。那的人虽有防备，可这药汤的事从没过纰漏。”

提到喝药，太后脸上那怒意忽然滞了一瞬。她的嘴微微抿了，手指在袖中慢慢蜷起来。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你确定，这药不会对他有碍？”

毕竟这药不是寻常药。

祝嬷嬷忙：“娘娘放心，老早就让人试过药了。那试药的小太监喝了这些时日，停了药之后还是照常大，骨也没见有什么损伤。再说了，前几回老亲自去瞧过，五皇还是原来模样。退一万步说，就算这药真停了，也得一年才能慢慢恢复。”

她顿了顿，“五皇年纪还小，面孔廓还没开，若是再大上几岁，那眉可就藏不住了。”

太后闭了闭，地松了气。那药是为了让五皇在这几年里，把那张脸稳住的。五皇若是还小，便不太看得面廓，若是大了，脸就太惹了。

她不能让任何人看见那张脸，尤其是圣人。

祝嬷嬷见她的绪稍有缓和，压着声说了另一桩事：“娘娘，秦家的陈书已经递了。圣人应允了。”

太后的脸倏地铁青来。她缓缓坐回凤榻上，手指攥着扶手，指节一寸一寸地泛白。圣人那个，她清楚得很，疑心重，心思多，旁人说十句他只听半句，唯独对着秦家那两个贱人偏偏有心。

一个秦令华让他惦记了这些年，一个秦韫素又把他拿得死死的。如今连秦家犯了这么大的事，他也想保。

可她绝不允许。秦家必须死，必须死得净净。她抬起来，只余里几十年磨来的狠厉与偏执。

“你附耳过来。”她从袖中帕，慢慢了手指上被碎瓷溅到的茶渍，语调反而平静来，“这一回，哀家要让秦家死无葬之地。”

辰时，永兴侯府门外，那些守了数日的禁军已经撤走了大半，只余几名兵卫立在阶，持刀的姿态也比前几日松懈了许多。

封老夫人从府门里走了来。她今日穿了一正式的石青品阶命妇礼服，料是极沉的暗缎，领与袖缘压着墨宽边，补上绣着云雁纹，这命妇礼服是秦正泽靠自己功绩为母亲挣来的恩典。

秦琢落后她半步，难得穿了一极素淡的月白褙，领只压了一鸦青窄边。她的脸还有些苍白，手里抱着那只从画轴中取的铜筒，将它贴在，抱得极稳。

“祖母！阿！”巷忽然传来一声呼唤。

秦珺从车里探来。齐氏原本立在阶送行，闻声猛地回过来，见了自家女儿便快步迎上去，一把扶住她的手臂，满脸都是压不住的惊讶与焦急：“不是给你传了信吗？让你在陈家好生养着，怎地还是回来了！你还怀着呢——”

祸不及嫁女。

齐氏也是存了私心的，就算秦家当真遭了难，至少嫁陈家的秦珺是能摘来的。她甚至私给陈四递了话，让他千万看住阿珺，别叫她回来。

可秦珺还是来了。她从车上来，动作比平日缓了几分，手不自觉地护在小腹前，脚却稳稳当当的。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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