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片刻，忽然开问：“皇贵妃可曾来过？”

峯躬：“回圣人，娘娘那边今日没有派人来。”

绍章帝没有再问。他向后靠御座里，抬起手挥了挥，将峯也挥退了去。

殿门缓缓合拢，将外的风雨声隔绝在外。

，雨丝被风卷着斜斜地扑在墙上，将朱红的墙面染成了暗沉沉的赭。

章台的灯还亮着，秦韫素披着一件月白的外衫，正立在案前剪烛芯。

铜剪在她手里稳稳当当的，刀刃夹住烧焦的烛芯轻轻一合，烛火亮了几分，将她那张与秦令华五六分相似的面容映得明暗分明。

孙姑姑快步来时，她放铜剪，拿帕了手指上沾的烛灰，动作不不慢。

见状，孙姑姑压低声音，将承明殿那边递来的消息禀了：“侯爷与秦侍郎已被押天牢，永兴侯府外围了三层禁军，阖府上不得。”

秦韫素手指的动作停了极短的一瞬，随即她又恢复了惯常那副不不慢的调，将帕搁回案上，开问的却是另一件事：“披香殿那边如何？”

孙姑姑回：“五皇骨好起来了，今日太后那边又派了人来，说要接五皇去寿康住几日。”

秦韫素冷哼一声，让孙姑姑把章台西边那偏殿收拾来，被褥要厚，炭火要足。

“就说本近日梦魇，思心切，请宣妃带五皇过来陪本住几日。现在就去。”

上回过节，秦韫素便向绍章帝讨了旨意，升了些嫔妃的位分，宣嫔亦成了宣妃。

孙姑姑怔了一瞬。白日里东边递来消息说太后想接五皇去寿康时，娘娘只听着，什么也没说。偏偏在今晚秦家事，阖都在等着看她如何应对的今晚，她突然就要把五皇挪到自己底来。

不过娘娘行事自有意，她连忙应了一声，转去吩咐人收拾偏殿，自己则亲自去接人。

——

车冒着雨驶回别院时，天已经蒙蒙亮了。雨势比昨夜小了些，淅淅沥沥地敲在车篷上，山间的雾气被雨打散，一缕一缕缠在竹梢上。秦式微扶着秦琢了车，秦琢浑烧得，嘴裂发白，一路上半昏半醒。

千兰让人烧好了，备好了净衣裳与炭盆。秦式微把秦琢安顿在榻上，又让千兰去熬姜汤，自己坐在榻边，拿凉帕替秦琢额上的冷汗。秦琢迷迷糊糊地睁开，看见是她，动了动嘴想说什么，被秦式微轻轻住了手背。

梁映荷后脚便到了。她门时浑漉漉的，油衣上的雨顺着摆往地上淌，也顾不上。瞧见秦式微安然无恙站在榻边，她先是一气松到底。随即又看见秦琢躺在榻上烧得满脸通红，额上覆着凉帕，便快步走到近前，压低声音问：“人怎么样？受伤没有？”

“淋了一夜雨，发，了姜汤刚睡。”秦式微替秦琢掖好被角，抬起来，见梁映荷发梢还滴着，便让千兰去取条帕来。然后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外间廊。

院里那几丛凤仙被昨夜的大雨浇倒了半边，歪歪斜斜地贴着泥地。

梁映荷拿袖胡抹了一把脸上的雨，压低声音问：“府那边怎么回事？你动手了？伤着没有？”

秦式微摇说无事，把在府的事简略说了一遍。她掐着昌往问，他也说不更多，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狠话，看来只是从家中辈那里听来了只言片语，便急不可耐地拿来报复秦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