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崇上前一步，躬答：“陛，此案节重大，涉及地方大员私铸兵刃，又涉及京中侯府。臣以为，应当秉公彻查，不枉不纵，方能平息朝野议论。”

圣旨一，这些官员也躬退，跪在金桥的御史们终于得了准信，齐声呼陛圣明，而后纷纷从雨地里站起来，着跪麻了的膝盖，渐渐散去。

绍章帝看了他一，“屈卿是武德司正使，这些事不必朕教你。既然寻常刑讯无用，那便用些不寻常的手段。”

屈濮休走到御案前，单膝跪地，抱拳：“陛，臣奉命押送段正良回京，沿途已作了初步审问。”

绍章帝靠在御座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说。”

绍章帝心里生恼怒，面上却一丝一毫都看不来。他开时，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

屈濮休垂帘，声音压得极低：“此人不怕死。寻常刑讯于他无用。”

便在这时，秦正初上前一步，撩开袍角跪倒在金砖上，膝盖磕在金砖上发沉闷的一声响，满殿的争吵都静了一静。

绍章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只有这些？”

可殿中那些跪着求严查秦家的人里，有多少是霍派门，绍章帝心里明镜一般。霍嶂不来上朝，他的人却一个都没少跪。他到底想什么？

绍章帝没有说话。

他说罢再叩首，额抵在金砖上，没有起。

他伸手将万民书往旁边挪了挪，底压着的另一份奏折。那折是霍嶂递上来的，上只有寥寥几句，看不什么异常。他的手指在折边沿

屈濮休抬起来，那疤随着他抬的动作微微扭曲：“不止。段正良行事极为周密，铁矿开采与兵铸造分作两，各由不同心腹掌，彼此互不相知。臣在昌州审了数日，那些心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能将整条线串起来的，唯有段正良一人。”

话说得滴不漏，既没有替秦家说话，也没有踩秦家一脚。

而峯从偏门悄步来，后跟着屈濮休。

屈濮休抱拳应：“臣明白。”

姚沣脸一僵。给事中陶奕忙站来打圆场，两边各执一词，你来我往几个回合，谁也没有退让半步。

他退后，只余峯一人垂手立在案旁。绍章帝的目光落在御案上摊着的那份万民书上，尽是密密麻麻的签名与手印，都是昌州百姓。

绍章帝的目光从秦正初上移开，偏过，看向站在前列的韩崇。今日霍嶂还是未来。承明殿里他的位置空着，搁在满殿臣工之前，安静得有些扎。

“将秦正初、秦正泽先行收押，令刑、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永兴侯府……”他停了极短的一瞬，像是想起了什么人，“暂由禁军围住，一应人等不得擅自，待案审结再行定夺。”

他顿了顿，声音比方才又沉了几分：“秦家世代忠君，列祖列宗在上，臣从不敢有半分逾矩之行。倘若陛查明秦家与段正良有半文钱往来、半日通谋，臣愿以项上人谢罪，阖族同罪，绝无怨言。但若仅因姻亲之名便罪及满门，臣不服，秦家不服，天人亦不会服。”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陛，”他叩首去，再抬起来时面上全无惯常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眉宇之间是从未有过的肃穆与郑重，“臣与段家虽是姻亲，然臣妻段氏过世已有多年。自拙荆去后，段正良与秦家素少走动，只逢年过节往来。臣在京中供职，他在昌州为官，相隔千里，他在昌州所为，臣毫不知，亦无从知。”

他停顿了一息，“臣审过他。铁矿从何探得，冶炼工匠从何招募，铸造模由何人绘制，这些他都答得脆。唯独问到那些兵的去向，他闭不言。臣在昌州审了他三日，他开了又闭上，反反复复，始终不肯说兵运往何、予何人。”

“段正良在昌州西山私设冶炉一事，人证证俱已查实。臣亲自带人到矿，里炼铁炉共十二座，另有堆放兵的暗库三，刀枪箭镞数目不两千。铁矿来源、冶炼工匠、铸造模均已逐一登记造册。”

“韩卿，你怎么看？”

绍章帝微微眯起，沉默了片刻，才：

凡有个不肖亲戚，便都得连坐？”沈鸣冷笑一声，“你姚郎中三年前不也了个贪墨的表兄，怎么没见你辞官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