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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另一只手去拉住秦式微，手指微微发凉，力却很，像是怕一松开，这人就要走了。她的声音带着一酒后的黏，尾音拖得的，“式微……阿珺嫁了。我舍不得她。”

秦琢把靠在秦式微的肩上，醉意让她的的，半边重量都倚了过来。“小时候她总跟在我后，赶都赶不走。如今到她先走了。”她说着便又笑起来，那笑意醉醺醺的，泪却从角无声无息地来，滴在秦式微淡青的衣襟上，洇一个小小的圆。

秦式微伸手替她理了理散落的鬓发，和千兰一同扶她起来，秦琢乖乖地跟着她们走，一路还在糊糊地说着话，说的都是零星几个词——“山枝阁”“小时候”“石榴”——糊不清，只有“阿珺”两个字她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

后门停着车，驾车的居然是秦淮。

秦式微冲他笑了笑，又将秦琢扶上了车，让她枕在自己膝上。秦琢的呼渐渐匀净来。

车辘辘驶陈府后巷，行到半路，巷忽然堵住了。迎面来的是一行队，当先的两个人并肩驾，后跟着几骑随从。巷本就不宽，两边都走了半截，便卡在了这里。

秦淮看了：“前有人堵了。看着像是哪家的宗室弟，喝得醉醺醺的，带着几个兵卫堵在巷不肯让。说是什么郡王府上的，正嚷嚷着让咱们退回去。”

秦式微掀了车帘一角往外望了一。巷灯笼光晃晃悠悠地照着，当先一人歪在上，袍穿得松松垮垮，嘴里还在糊糊地嚷着什么，后的兵卫跟着起哄，把窄巷堵得严严实实。今日她们乘的不是郡主仪仗的车，对方大约只当是寻常官眷，便肆无忌惮起来。

秦淮正要报自家名姓，便听见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蹄声，由远及近，在巷停住了。一个年轻的声音沉而利落地响起：“巷中何人喧哗？”

卫飞白今日当值巡卫，正带人经过此，远远便听见巷中嘈杂，兵卫的哄笑声在夜里格外刺耳。那宗室弟斜着回，见是个年轻武将，官阶并不算，便没放在心上。“本小爷要城，前挡路的让开。”卫飞白勒着，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往巷中那辆垂着车帘的车望了一。随即翻，朝秦家车走了几步，立在三步之外，微微抱拳，声音利落：“敢问车驾中是何人？”

秦淮考虑到自家妹妹些的名声，连忙低声回：“明昭郡主。”

卫飞白转过去，面对着那醉醺醺的宗室弟，抬手在腰间刀柄上。那动作不重，甚至称得上随意，手指只是轻轻搭着，没有刀的意思。可那宗室弟后的兵卫们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郡主乃是二品。”卫飞白的声音肃正，“论理，应当我等退避。这位郡王府上的——”

“你又是何人？”那宗室弟被他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惹得恼了，酒意上，鞭往空中甩了一。

卫飞白嘴角微微勾了勾，那弧度不算笑意，却也没有半分被激怒的痕迹。“末将巡卫司卫飞白，今夜正当值。这条巷归巡卫司辖，巷中喧哗滋事，末将得着。若要惊动五城兵司，末将也奉陪。”他说着侧过，朝巷的方向一抬手，“让。”

卫飞白。

卫娄之。

那宗室弟亦不是傻的，听见他的名字反应过来，勒转，带着兵卫们从巷退了去。蹄声渐渐远了，巷中安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