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不从。”

“不忿？”赵淑妃冷笑一声，将茶盏往案上重重一搁，“当初是你先言不逊，说皇贵妃多年无。皇贵妃才罚你跪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已是轻的了。胡太医的脉案上记得明明白白，五皇弱疾是因你当初急于求，胡服用偏方汤药，胎里便带了毒。你倒会攀扯旁人。”

李修容猛地抬：“你们皆是蛇蝎心之人，自然替她说话!”

屏风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孙姑姑搀着秦韫素走来，她披了一件月白大氅，人瘦得几乎要被衣裳吞掉。她抬起，目光直直地落在李修容上。

“所以你便要害本的孩？”

李修容与她的目光相，嘴剧烈地哆嗦着，方才那一连串供词此刻一个字也不敢再吐。

绍章帝转向医女：“她所言可是实？”

医女伏在地上，浑颤，声音尖得破了音：“是、是李修容！李修容说婢的妹妹在她手里，婢若是不从，她便往妹妹脸上划刀……婢不敢不从！方才那些话也是李修容教婢说的，她说只要将罪责都推到皇贵妃上，太后娘娘自会保婢一命……是李修容，皆是李修容！”

太后闭了闭，此时此刻，她终于知晓是自己着急了，秦韫素从到尾等的便是这一刻——等自己将底牌悉数翻，等医女把所有的矛都指向章台，等所有人都以为胜券在握，然后反手一刀。

绍章帝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将李修容拖去，杖毙。”

李修容被侍架起时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喊。她只是回过来，望了太后一。她便被拖了去，鸦青裙摆消失在殿门外，沉重的大门在她后缓缓合拢。

绍章帝转过来，目光从方皇后脸上扫过。方皇后还跪在金砖上，被他这目光一看，整个人都忍不住往后缩了几分。

“为中，遇事不知退，任人挑拨。即日起，禁足秋，六之权暂且予赵淑妃与任淑仪共同署理。”绍章帝的声音不，每一个字却钉得清清楚楚。

方皇后不敢置信：“陛！”

而任淑仪从座上站起行了礼，略一犹疑，忽然开：“圣人，李修容已然伏诛，五皇该如何安置？五皇年幼病弱，如今生母获罪，若是无人照拂……”

她是嫔妃中最妥帖温默的一个，素日不言不语，总坐在角落里，旁人都只她是个安分守己的摆设。此刻她问这句话来，时机不早不晚，恰到好。赵淑妃端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

这话，分明是在递刀。

太后指尖掐，抬起来，声音尽力放得平缓：“五皇那孩自幼病弱，哀家瞧着实在心疼。他生母虽犯了过，孩却是无辜的。便将他送到寿康来，哀家亲自照拂。”

“太后娘娘上了年纪，还是好生静养为宜。”秦韫素看向太后，“您连自己的佛珠都拿不稳了，哪还有心力照看一个病弱的孩。若是一不留神……”她没有说完。不必说完。满殿的人都听懂了。太后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目光如淬了毒的针扎在秦韫素面上。

绍章帝偏过看向秦韫素，中的冷厉褪了几分。他方才还因太后那番话疑了她，如今桩桩件件都指向旁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从始至终不曾说过太后一个字的不是。他觉得亏欠。愈是亏欠，便愈想弥补。

“皇贵妃以为，五皇当如何安置？”

秦韫素垂睫。“孩无辜，又生来病弱，理当为他寻一位妥帖的母亲。”

绍章帝犹疑了一瞬。她刚失了孩，若能再养一个在边，兴许能让她心中好受些。可五皇弱，日日需人照看，他又怕她劳心伤神。

正踌躇着，任淑仪的声音又响起来，不急不缓的：“臣妾倒想起一个人。宣嫔多年，最是和善温厚，又曾替贤妃照看过尚在襁褓的二公主，于抚育幼颇有经验。宣嫔位分不，五皇由她抚养，既不会折了孩的面，也不至太过张扬。”

贤妃见状附和着了。赵淑妃也了一声妥当。太后张了张嘴，发觉满殿竟无一人接她的。

秦韫素偏过来，望着太后。她面无血，如风中残烛，那双桃里却冷冷地浮着一层极薄的笑意，分明是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