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者 绝无可能!

方皇后慢了半拍, 这才意识到这是绝佳的良机。她从椅上霍然起，几步走到绍章帝面前，端端正正地跪了去。明黄装裙幅铺在金砖上, 脊背得笔直，声音里带着一沉冤待雪的激切。

“圣人，臣妾遭人构陷, 蒙冤至此。臣妾虽素日愚钝，却从未有过害人之心。今日之事, 分明是有人蓄意离间圣人与母后，天家不合, 则朝纲不稳。臣妾一人受屈事小，可皇嗣被害、中蒙冤、太后遭疑, 桩桩件件皆是动摇国本的祸端。臣妾恳请圣人明察, 以正纪，还太后清白。”

她说得掷地有声，眶泛红, 生生将泪忍住了。那副隐忍而大义的模样, 倒比平日端着中架时更叫人信了几分。

几个嫔妃互相看了一，也纷纷跪了去。贤妃跪在最前，声音温温柔柔的，字字却极清楚：“臣妾也以为, 请圣人明察。”她后呼啦啦跪倒一片。

赵淑妃却没有动。她端坐椅上, 绛紫装裙幅纹丝不动, 端着茶盏的手稳稳当当。“臣妾倒以为，此事未必是皇贵妃所为。”她抬起，目光直直地望向绍章帝，“皇贵妃的, 臣妾虽不亲近，却也略知一二。她那个人，从不肯在人前示弱。拿腹中骨去设局，臣妾不信。为女，怀胎十月，谁舍得拿亲骨刀？”

任淑仪破天荒接了话，声音轻轻的：“淑妃所言极是。皇贵妃娘娘虽待人冷淡些，可行事向来磊落坦，从不曾用过这等诡之术。况且今日若非江太医来得快，娘娘险些连命都代了。世上断无人拿自己的命去设局的理。”

齐夫人也连忙站了来，行了一礼：“圣人，臣妇虽不知晓中，可皇贵妃与明昭郡主同秦家。秦家女儿，从未有过戕害亲骨的先例。臣妇愿以阖族命作保。”

提到秦家女儿，绍章帝面上的霜终于松动了几分。他垂睫，望着金砖里未的血痕，攥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松了些。

这时，太后缓缓叹了一气，她坐在上首，面上皱纹被烛火映得愈发分明，眉目间竟浮起一层真切的愧。

“是哀家的过错。当初千秋宴上，哀家便不该多那句嘴，也不至闹今日这场祸事。都是哀家的不是。”她说到最后，声音微微哽了一，抬袖拭了拭角。

任淑仪抬看向太后，心底的冷意一层一层漫上来。太后这番话，听着是揽责，可每一个字都在提醒绍章帝一件事——皇贵妃不愿，皇贵妃不愿为你诞育嗣。

当年千秋宴上，太后当着满殿命妇的面夸了秦韫素，说此女合她缘，次日绍章帝便借太后之名纳了秦韫素为妃。圣人如何想的她未可知，京中人人都这是太后的恩典，是秦家的福分。可任淑仪记得，那位秦家二娘被宣时，脸上的神分明不是喜，是认命。

如今太后旧事重提，面上是愧，底分明是一把刀。这一回，太后是当真要置皇贵妃于死地了。

果然，绍章帝的目光变了。他端坐座上，面上霜又覆了回来。他心里也清楚，当年是他念着令华阿，又怒霍嶂的不识相，这才借纳秦韫素为妃以作宣。

因而她不愿生他的孩，即使过了这么多年。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殿中烛爆了又爆，久到方皇后跪在金砖上的膝由酸变麻。然后他开了，声音极平，平得几乎不像是说话。

“与母后无关。母后不必挂怀。”他顿了一，垂睫，“方才是儿失言了。”

太后捻着佛珠，轻轻了。方皇后跪在地上，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弯。满殿嫔妃虽不敢声，面上神却都松了几分。

看来这回，这座压在后众人上的大山要倾塌了。

秦式微立在屏风侧畔，心底暗不好。她虽不知太后那句话的来龙去脉，可她看得此刻秦韫素已落了风。戕害皇嗣、构陷皇后、牵连太后，这些罪名莫说秦韫素一人，便是秦家阖族也担不起。她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攥了。

恰在此时，屏风后传来一阵极轻却极稳的脚步声。孙姑姑掀了帘来，面上竟是一副全然不知外发生了什么的从容。她朝绍章帝行了一礼，又朝秦式微行了一礼，声音恭敬：“圣人，娘娘醒了。娘娘请圣人与郡主去。”

绍章帝犹疑了片刻，还是站起来。秦式微跟在他后。

室里，江郎寿正立在榻边，额上汗了满脸。他方才在屏风后把外间的对话听得真真切切，心便凉了半截。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上皇贵妃这条船。谁知这船说翻便翻。他方才便想冲去向圣人禀明一切，把罪责都推到皇贵妃上，换自己一条活路。

可他没能迈那门槛。

秦韫素攥住了他的手腕。她失血至此，五手指却如铁钳一般死死扣着，指甲几乎嵌他里。她的声音极低，低到只有他一人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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