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令华阿的

四月的京师, 意已。中曲宴设在太池畔的芳殿，殿门大开，对着满池碧, 风从面上过来，带着枇杷和朱樱的清甜气息，混着殿飘的丝竹之声, 在夜里悠悠。

这是中懿旨亲办的宴席，虽不比年节大宴那般隆重, 却多了几分时令的雅致。御膳房特特备了四月时鲜——榆钱糕蒸得松，上撒了碾碎的榆钱, 绿莹莹的；杨桐草饭用新采的杨桐叶裹了糯米蒸熟，打开来一清香, 沁人心脾；还有江南贡的枇杷、朱樱, 一颗颗摆在缠丝白玛瑙盘里，红白相映，煞是好看。

除此之外, 还有三黧鱼, 其味甘，更是稀罕。从岭南一路快加鞭送到京师，十不存一，能上这菜, 已是天家才有的排场。

殿中烛火辉煌, 照得满室光溢彩, 映着后众妃上的珠翠罗绮，光彩连天。皇贵妃坐在皇后首，一袭石榴红织金褙，发间赤金衔珠步摇在灯微微颤动, 衬得她面如白玉，眉目如画。她端着一盏酒，却不喝，只是端着，目光落在殿外的夜里，不知在想什么。皇后看了她一，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大病初愈的绍章帝只了一面，饮了一杯酒，便起回了承明殿。众人起恭送，皇贵妃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停了一瞬，又收回来，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让人看不透的神。

回了承明殿，殿殿外的灯全都上了，烛火通明。绍章帝走殿，在御案后面坐，峯奉上茶，他接过来喝了一，放，拿起案上的一摞折，翻开第一本。

看了几本，都是些无关要的请安折，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他看得有些乏了，将折放，靠在椅背上，闭了闭。

“陛。”峯忽然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小心，“永兴侯求见。”

绍章帝睁开，眉微微皱了一。这么晚了，他来什么？今日外赛龙舟，瑞王设宴之事他也知晓，这会儿时辰宴会还没散，他怎么来了？

“这么晚？”绍章帝放茶盏，语气里有几分疑惑，又有几分无奈，“他怎么来了？让他来。”

峯应了，转去。

殿门外，秦正初负手而立，月光落在他上，将那一官袍照得格外括。他今夜穿的是藏蓝暗纹袍服，腰束玉带，发髻用一白玉簪束着，虽已年过不惑，却依旧姿，颇有几分风倜傥的意思。

峯来，脸上堆起笑：“侯爷快请。”

秦正初走了两步，又退回来，压低声音：“公公，借块帕使使。”

峯看了他一，那神里满是习以为常的无奈。他摸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帕，递了过去。

秦正初接过帕，抖开，看了一——雪白的绢帕，净净，什么纹都没有。他满意地了，收袖中，这才迈步往里走。

峯跟在后面，正要去，后一个小太监凑上来，满脸困惑，压低声音问：“师傅，永兴侯这是……还带借帕的？”

峯回瞥了他一，那目光不重，却让小太监心里一凛，连忙低。峯收回目光，望着秦正初消失在殿门的背影，慢悠悠：“这京城的贵人不少，但秦家尤为特殊。你记着，往后见了秦家的人，多留几个心，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他顿了一顿，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这位侯爷，每月都要来圣人面前哭上两三回。偏生圣人就吃他这一。”

小太监目瞪呆，一个字都不敢再问了。

殿，绍章帝看见秦正初来，便有些疼。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不等秦正初开，先发制人：“说吧，今日来找朕所为何事？那幅《万荷图》不能给你。朕上次就说过了，那是先帝留的，朕要挂在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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