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谢秦娘。”他说。

他眉染上了淡淡笑意。

谢之礼送到，秦式微也不再叨扰，福了福，转往外走。

刚舱房，就看见周安步履匆匆地从船舷那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细的竹筒，上绑着红绳。他看见秦式微，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快步上了艉楼。

秦式微站在甲板上，没有急着走。她听见楼上传来周安的声音，隔着一层舱板，断断续续的。

“主，京城有飞鸽传书。”

“可是有急事？”

“不是。”周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是二公他们在栖云楼为您设了接风宴。”

秦式微没有再听去，转去找了梁映荷，将膳方给她，又说了明日的打算。

到了京师，要先去葬岗祭奠她爹。梁映荷闻言不知脑补了什么，神很是心疼。

第二日一早，船靠岸了。

这里是渭县，离京师最近的河岸码。从这儿往北，走官，半日便能到京师。码上人来人往，比叙山县还闹几分，各音混杂在一起，有南腔，有北调，有官话，有方言，吵吵嚷嚷的，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秦式微扶着梁映荷了船。梁映荷的伤好了大半，能自己走了，只是走得慢，还得扶着。泉生跟在后面，小小的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走得稳稳当当的。

方妈妈帮她们把行李搬船，又帮她们雇了一辆车。她拉着秦式微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些话，什么“到了京师要小心”，秦式微一一应了，心里不舍，面上却只笑着。

张应殊站在船，没有来，河风起他的衣角，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株在岸边的青竹。他看见秦式微看过来，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秦式微也朝他了，然后扶着梁映荷上了车。

车走了。

秦式微把车帘放，梁映荷叹：“这位张公还真是君如玉。”

除却容貌，君最重不过品行，虽帮了她们，却从未提及名姓，便是不求回报。

秦式微以为然。

车走了一程，忽然停了来。秦式微奇怪，掀开车帘，看见周安骑从后面追上来，翻，走到车边。

“秦娘。”他从怀里掏一个布包，递过来，“这是主人让给您的。里是些散碎银两，路上用。还有一些常用的药，方妈妈备的，给梁娘用。”

秦式微接过布包，正要谢，却看见周安又从怀里摸一样东西。

是一个竹制的什，掌大小，雕成竹节的形状，通打磨得光温，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张”字。她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忽然认来了——这是符节。

她在一本讲先秦典章制度的书里见过这东西。多朝之前，符节是传达命令的凭证，使者持节，如君亲临。如今早已不用了，可有些世家大族还保留着这个习惯，以符节为信，持节者，可向族中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