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混着大量泡面、炒饭和重油赤酱的气味，但所有的窗都关得死死的。

“沈漾？”蓬灵第一反应是他，但立刻看到了打开的客卧门，外面的洗手间门有灯光漫，里面则是断断续续的哭声。

哭声在她关上门的瞬间就戛然而止，随后是冲声，但一连冲了几次，里面的人还没有来。

蓬灵迟疑地走近餐桌，将地上大量的薯片、饼包装捡起来，不怎么相信地念了句：“……白蘅？”

房里没有人回应她，只有无休止的冲声，一次比一次沉闷，里面什么反应都没有。

蓬灵简单打扫了掉在地上的包装垃圾，又在客厅坐了会，见白蘅迟迟不来，想到她那么一个对自己从到外都标准的贵族小，可能不好意思留一个堵住的厕所来。

她走到洗手间门，随意：“白蘅，我忘记跟你说了，这个厕所箱可能不太好，沈漾之前一个人独居的时候就这样了，一直没修。”

蓬灵不怎么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之前也老是堵住，后来不太用这个洗手间，就给忘了，回我喊人来修修。”

白蘅心知肚明是她自己的原因，厕所怎么都不好，听蓬灵这么说，不知怎么回事又想哭，索将桶盖一把盖住，不见为净，但很快，她恐惧地意识到，她还没来得及收拾一桌的包装盒和垃圾。

仿佛是一惊雷劈在她上，她的后背冰凉刺骨，那些带着微妙恶意的窃窃私语声，半捂着嘴彼此打的场景一她的大脑，让她几乎快要崩溃。

就好像指上的吐疤再一次暴在外，无遁形。

“你走开！你走开啊！”白蘅从暴开始时那神经就断了，她破罐破摔地想着又是这样，她最不想要对方看到的一面，永远被最糟糕的对手看到，让她以后每一次看到对方的时候，只会从他人的脸上看到狼狈不堪的自己，从而在一开始就败阵来。

老天好像一直在玩她。

外面没有声音，她不敢去，又极力听着门外的动静，桌的一脚似乎传来一声与地面的声，让她意识到蓬灵似乎在收拾残局，一想到她满桌的汤汤和油腻不堪的廉价品盒，只觉得她这次来寻找沈漾完全是个错误。

可她完全没有办法，她连上的钱都快见底了，辗转许久才终于打听到地城的报丧鸟，沈漾前几天在餐桌上转给她的饭钱，在愤怒之后她的第一反应却是毫无自尊的，还好，又有钱了。

又是塑料袋窸窸窣窣展开的声音，白蘅再也忍不住了，她一把拉开门，第一就看到蓬灵已经将客厅里那些包装盒和残骸都收拾掉了，她正蹲在地上将大垃圾袋打结收，脚边的抹布已经把滴滴答答的油渍净了，一望去，好像客厅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白蘅却觉得空气中有一个响亮的掌甩在她脸上。

她冲过去，大力抓住蓬灵的手臂，指甲掐她的里，声音尖锐：“你走开！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