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他死了。”

白蘅轻轻叹了气，笑意浅浅，带着几分怅然：“没想到再见到他是今天了。”

蓬灵原本应该将剥好的茭白切片，但她一动不动地蹲在垃圾桶前，面对着一层层剥掉的青外，好时间都没说话。

白蘅像是没注意到她突然的沉默一样，还在持续陷回忆，慨：

“不过，后来我寒假快结束了，就在老地方给他留了个护腕，以为没机会让他拿到了，结果过了几天护腕没了，我家的门多了一叠钱，带血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发，蓬灵这才注意到她现在换了个白绸缎样式的，看材质已经有些微微泛黄了，白蘅继续笑着说：

“钱不多，我就用来买了这个，他这个人，看起来冷，其实谁对他好，他都记着，刚才跟他聊了几句，以前他都没带护腕的习惯的，结果现在倒是不离手了。”

蓬灵依旧没有说话，她蹲在地上，就这么仰着脸，定定地看着白蘅。

白蘅将沙拉整理成漂亮的摆盘，转了转盘欣赏了，刚想端起来，忽然“哎呀”了一声，似乎是才看到一声不吭的蓬灵，捂了嘴，抱歉：“你别多想。我只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他，你才是他现在的……嗯……”

她停顿了好一会儿，将那个“嗯……”拉得无限，好像在考虑该用一个什么词比较合适，但想了好久都没挑来，于是最后只对蓬灵轻飘飘地笑了笑。

蓬灵一直没有移开目光，她的瞳仁很亮，哪怕蹲在地上，在垃圾桶旁边剥壳，厨房窗的光透来被槽遮挡一个折角，但她望过来的目光依旧很有分量。

她说：“白蘅，你是不是想你了。”

白蘅在到为止地撂那些年少恩的话后就移开了视线，因为已经不用再施舍目光增加压力了，那些话足够给一个看起来比她还要纤薄的oga留一刺，但她万万没想到蓬灵居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有些愕然，忍不住扭过来看向她。

蓬灵的声音很轻，轻而温柔，她的神也很平静温柔，像是带着大海的力量，她说：“寒假结束了，老房就拆掉了，后来你有再回去看过吗？”

“你是不是想念那个时候，想念老房，想念了？”

完全未曾料到的反应，她照主城区中茶余饭后的一些谈资，预设了所有对峙、攀比、暗讽的局面，好了被忌惮、被防备、被敌视的准备，提前准备了所有的防御，竖起了所有的刺，但毫无预警的，被规则外的一支箭狠狠地穿。

白蘅的咙像是被完全堵住了，只会直愣愣地看着蓬灵。

她手上还端着致的沙拉盘，青期后她开始有了意识控制型，不能跟小孩一样再贪嘴胡吃，于是逐渐将各酸甜苦辣的小孩菜转变成了更加成年人的，健康清淡的味。回到主城区会有各标准淑女的oga礼仪课，那个老师非常严格自律，保养得也很得当，只是不太笑，如果让她知自己曾在寒假里游在小巷，给一个老师中的“混混”送吃的，大概会被罚着靠墙站一小时。

“沈漾说你碰到了事，无可去，隔了这么久，你能找到他，联系上他，肯定了不少功夫，但哪怕你现在找到他了，中间还有那么一段离开家独自在外的时间呢，一定是辛苦了，所以才会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对不对？”

蓬灵并没有一怜悯的意味，只像是当完了树后，在陪一个好朋友说说话：“我之前不知沈漾还有那可怜的时候，我以为他一直都是天无敌的呢，还好他不顺利的分化期遇到了你，你又是个特别好的o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