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峰覆了洁白的落雪，折着明亮到晃的月光。

涵扑闪着翅膀雀跃地迎上来：

“淮哥你回来啦！累不累？膳房准备了接风宴，鹤风师伯的仙鹤帮忙带来了新鲜的瓜果，青珩师伯还送了一坛药酒……”

它的声音渐渐轻了去。

涵站在应亦淮面前，小心翼翼地挥了挥翅膀，神担忧：

“淮哥？你脸好差，掌门跟你说什么了？”

应亦淮明明听到自己在开回答。

可那些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与他隔着一层朦胧的雾，半个字都听不清楚。

面前摆着一整桌饭菜，气腾腾。

应亦淮任由肌记忆驱使自己夹起菜送嘴里，肯定是很味的佳肴吧，可他什么味都尝不来。

他只是机械地咀嚼、吞咽、勉递给涵一个无碍的淡笑，起离开。

卧房里很安静。

没有院外不咎剑斩碎雪沫的破空声、没有狼尾扫过被褥的窸窣、没有落在耳畔的轻声呢喃。

唯余风声。

但这安静，确实适合思考。

应亦淮再次躺在了那张冰床上，盯着房梁发呆。

他把脑里那些糟糟的念一条一条地捋顺、捡来，分门别类整理在前。

这是应亦淮前世就有的习惯。

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就暂时把属于的分关闭，只用理梳理信息。

——把自己当成一个纯粹的局外人。

首先，他必须默认掌门是好人，他说的都是真话。

这是应亦淮愿意相信的事，也是所有思考的前提。

若这个前提不成立，剩的思考，全都是空中楼阁。

也就是说，他自己是天，掌门是天的化，一直与他们作对的“天”则是冒牌货。

应亦淮缓缓吐一气，顺着这个逻辑往前倒推。

这三件事听起来都离谱得像天方夜谭，但此前已经发生了太多难以理解的事，相比之，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毕竟他都能被共享单车创异世界了。

应亦淮开始回忆自己穿越至今的这十几年。

他此前当然没有修仙的基础，但来到这个世界后，修炼速度莫名其妙地快。

在逍遥秘境里不痛不地睡了一觉，就一跃成为了化神期的仙人。

这事儿要是说去，不知多少修仙之人要被刺激得心破碎。

再就是质。

除了佘寒序的狼毒、“天”设计的蛇毒之外，其他毒药在他上都不起作用。

比如在五毒谷里见到的第一条朱颜蛇。

还有劫雷。

如今回想起来，被那样狠戾的劫雷追杀，却捡回了一条命，恢复得也比预想得快了不少。

即使有寒序替他挡了几劫雷、再加上有青珩、解落瑕、与其余医者药仙一同医治，这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应亦淮又想起青珩与姚辞幽都说过，他的仙气纯粹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还有逍遥剑。

“它本就属于你”，这句话，应亦淮想不更合适的解释。

这些事单独拆开看，每一件其实都能找到别的理由解释。

但放在一起，本就是在往同一个方向指。

应亦淮双手捂住脸颊，缓缓吐一气，忍不住笑了，笑得停不来。

好荒唐。

天。他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学老师，穿越到异世界，竟然成了什么见鬼的天。

想到这儿，应亦淮忽然笑了起来。

笑得浑颤抖，笑到声音都快要变得嘶哑，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糟糟的绪全都吐去。

自然是徒劳。

应亦淮抹了一把脸，迫自己收心。

继续想。

如果自己是天，掌门又怎么会是天的化？

意思是掌门是他的一分？还是说掌门是他的某延续？

他是掌门的前辈？

这辈分彻底了吧！

应亦淮想不通，暂且搁置了这件事。

一个问题。

冒充的“天”，暂且称之为系统。

祂给自己设了那么多阻碍，给龙逸锋事无细地安排了成为天的通天路，目的何在？

应亦淮闭着睛，努力捋顺逻辑。

为恶毒师尊不得不的任务、寒序的黑化、劫雷、心、瘟疫……系统设计了这么多阻碍，却没直接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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