铳一事的关胜，而尾随的二人很可能就是去杀关胜的——关胜军营，事发之后往城外逃离再正常不过。

温誉抬看向左士诚：“据泰丰楼掌柜的供，左大人是泰丰楼的常客，店中不少掌柜和小二都认得左大人的脸。那夜，他们虽没能看清与左大人同席者的面容，却一直记得左大人给的赏钱比往常多了一倍。”

“火铳之事事关军机，知的人不多，能叫关胜留意的更不多，难左大人想说那天晚上的泰丰楼，人人都在议火铳不成？”温誉是在反问，可却拿了那年冬月十九前后三日泰丰楼往来的宴客名单，虽不敢说尽全，但知火铳之事的人，除了他，几乎没有，“由此可证，当夜关守备便是因为在左大人雅间门偷听，随后被人杀害。”

左士诚沉默半晌，再开时声音有些发：“姜帅研制火铳之事，满朝文武人人皆知，泰丰楼这么大的酒楼，有人议论并不奇怪。就像臣先前说的那样，臣认为漕运尚可，却不能及时将军粮送至边关，谁能知关守备当时在哪个人的门探听，探听的到底是火铳报还是什么奇闻异事？”

他说着，对上抱了抱拳，像是在说自己的忠心日月可鉴：“臣当日是在泰丰楼用饭不假，或许也真的在谈论什么火铳之事，可这些都是推论，温大人说是我派人杀害关守备，有什么实际的证据吗？”左士诚见王寺正也对温誉投去疑惑的神，心稍安，“温大人，旁证不足以定罪。”

这是个极熟悉律法，也极擅诡辩之人。

自丛温誉来，左士诚除了刚开始提到关胜这个名字时，有片刻的慌张，接来的对答全都无懈可击，这说明，要么此事真不是他的，他无愧于心，要么就是他这些年来，一直对此事反复研究，演肄较试，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说服别人，甚至说服自己的法。

“臣在泰丰楼吃了顿饭，给了掌柜几两赏钱，这就成了我杀人的证据了？”左士诚见温誉无话可说，语气意识加快，“更何况，臣与关胜素不相识，臣没有杀他的理由。”

“你有——”

“这是左大人八年前向圣上呈报的‘以冲抵’的折，姜帅要造火铳，无现银，左大人提议协调各地官仓积压旧料以抵军费。”温誉直直地看向左士诚，他丛袖中取一份文书，“在这份折里，左大人罗列了丛各地征调来的材料清单，铁、铜料、硝石……左大人不愧是老算盘，起账来，账面齐全、数目清楚，不论谁看都要赞一声妙，可就是这样一份清单，却和定远关军营的库单，对不上。”

“对不上？”左士诚眯起睛，“温大人，你怎么知对不上？”

温誉取第二份文书：“这是姜帅派人制的存于定远关的库单，上所记铁比左大人所记的材料清单少了三成，铜料少了一半，硝石完全是另一成。”他把两份文书递予衙役，呈至王寺正案前，“材料清单上写——天启十五年四月，定远关库四十支火铳用料。可实际只收到了不过三十支的用料，少的那十支用料被写在运输损耗里。”

“定远关的监运官对这批货行验，用料损耗若在途中产生，封签必有破损，可那批材料却是包装完好、封签无损——”

温誉这话虽然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封签完好，里的用料却不够数，那就不是损耗，而是材料本没被运来。

这还仅仅只是温誉提到的，材料清单上的其中一笔……若每月京中往边关送去的用料都这么“损耗”，那“少”的材料究竟了谁的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