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的消息传开后，公主府的看守反倒松懈来。禁军撤去大半，只剩几人例行巡逻，府瞬间闹非凡，太监、女、绣娘、匠人，丈量嫁衣、置办嫁妆，忙得火朝天，一派喜庆景象，衬得这座府邸愈发冰冷。

周婆寻了个机会，将崔元贞混在绣娘队伍里，她低着，敛尽周气息，跟着人从角门走了去。

无人留意这个沉默寡言的陌生面孔，崔元贞趁众人慌之际，快步拐后院回廊，凭着往日记忆，熟门熟路往公主的阁走去。穿过月亮门，走过一片早已枯死的竹林，绕过假山，阁的门虚掩着，留着一隙。

她轻轻推门而。

公主背对着房门，立在窗前，着浅紫褙，衣料上绣着暗纹缠枝莲，领与袖镶着细细的银线边，依旧是端庄华贵的模样。听见脚步声，她并未回，只淡淡开：东西放便是。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没有半分波澜。

崔元贞立在原地，没有动。

她静静望着公主的背影，脊背依旧得笔直，一天家气度未曾消减半分，可那肩线，却比从前单薄了太多，透着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落寞。

公主等了片刻，未见动静，轻轻叹了气，缓缓转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整个人骤然僵住，底翻涌着震惊、错愕，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欣喜。

你怎么来了？公主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崔元贞的手，指尖发颤，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慌，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

崔元贞望着她，不过数月，公主清瘦得脱了形，脸苍白如纸。一旁衣架上挂着大红嫁衣，泽艳丽得刺，将她衬得愈发脆弱。唯有那双睛，还残留着一丝未被命运磨灭的光亮。

公主，你真要嫁？崔元贞的声音沙哑涩。

公主看着她，扯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浅得风一便散，满是苦涩与无奈。

元贞，你帮不了我，谁都帮不了我。她语气平静，却带着看透一切的释然，你走，离开安，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不要蹚这趟浑。

公主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

你没有什么不能的。公主打断她，声音轻柔，却字字千钧，你好好活着，平平安安，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她再抬时，底藏着温柔，藏着不舍，更有一不得已的决绝，往后，别再来了，你我的分，到此为止。

崔元贞眶瞬间发，泪汹涌而上。她知自己无力对抗皇权，留只会拖累公主，徒增祸端。她慢慢屈膝跪地，朝着公主郑重磕了一个，以谢往日恩。

公主没有阻拦，就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她，嘴抿成一僵的弧线，底泪光翻涌，却始终忍着，不让一滴泪落。

崔元贞起，不敢再多看一，转朝着门走去。

刚走到门边，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秒，一双冰凉的手臂从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公主整个人贴在她的背上，控制不住地发抖，平日里在上、端庄沉稳的嗓音，此刻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轻轻唤了一声：元贞。

短短两个字，藏尽了满腔不舍、满心委屈，还有数不尽的不由己。

崔元贞浑一僵，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不过气。她缓缓转过，看着前眶通红、泪满面，却依旧忍着不哭声的公主，终究还是伸手，轻轻将人拥怀中。

公主的单薄又冰凉，再没有往日的傲气与端庄，像个无依无靠的人，靠在她怀里，泪无声落，洇了她的衣襟。

崔元贞抱着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说半句煽的空话，也没有许诺任何不到的承诺，只是哑着嗓，一字一句郑重：公主，保重，万事珍重，好好活去。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份恩，她铭记一生，可她不能留，也留不。怀里的人是恩重如山的知己，是不由己的皇家公主，她能给予的，唯有这一个短暂的拥抱，和一句沉甸甸的保重。

她缓缓松开手，最后看了公主一，神里盛满心疼、愧疚与不舍。

转，迈步，毅然走了阁。

公主立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再也撑不住，缓缓坐在地，任由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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