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正低着打量他，目光从竟天的额移到。

那少年看起来十几岁的模样，黑发柔地垂在额前， 发间一对青的龙角小巧而致，像是初生的鹿茸，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柔。他的睛是一郁的翠， 像是天最的湖， 净、透亮，却又带着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竟天的呼微微一滞。

在他的认知中，能够将他从那必死的绝境中拯救来，只有两可能：要么是某远超常规命途力量的存在介，要么是有人在他被光矢“锁定”的那一瞬间，以某特殊手段将他从坐标中“置换”了去。

而能够到后者的，整个仙舟联盟也没有几人。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地说：

竟天微微愣了一，然后笑了。

“是我欠了你们一条命。”他说，语气很轻，却很郑重。

他顿了顿，金的眸里闪过一丝促狭：“若是您遭了难，符卿免不了伤神。而青雀那孩，自然是不想见到挚友伤心的。她若伤心，镜先生就得功夫哄；他若功夫哄，悠真哥就得功夫把人从‘哄人’的状态里拽来吃晚饭——您看，这一串连锁反应多麻烦。所以他们脆把您捞回来，省得大家都麻烦。”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有些促狭的弧度：“用镜先生的话讲，是不乐见小徒孙伤心罢了。”

还活着。

竟天眨了眨。

然后，一张少年的脸突然现在他的视线正上方。

“……这是何意？”

景元人未到声先至，脚步不不慢地踏门槛，看到竟天已经坐起来了，金的眸里闪过一丝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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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像罗浮或者朱明行的风格。

竟天沉默了片刻。

这“先开个玩笑再谈正事”的作风，确实很符合景元在他印象中的样。

一个声音从门传来，语调漫不经心中透着亲切。

竟天了然。

“我……”他的声音有些哑，清了清嗓才继续，“还活着？”

窗外传来鸟鸣和远市集的隐约人声，带着罗浮特有的那烟火气息，“此计甚险，知者也就我与他们三人。”

“竟天大人有所不知，”景元拉了张椅在床边坐，一副准备闲聊的模样，“镜先生有位宝贝徒孙，名为青雀，如今正在罗浮太卜司任职。那可是符玄的得力帮手，也是她为数不多的挚友之一。”

“正是。”景元颔首，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

他走到床边，上打量了一番竟天的脸，然后挑了眉：“我这将军府的床榻可还舒适？”

符玄是他的亲传弟，这一在整个联盟层中都不是秘密。那个粉发的小姑娘，从被他收门到如今独当一面，不过短短两百年——她的天赋和努力，都远超他的期望。

“看来没事。”

“是镜先生和悠真？”他问。

“看来，”他说，“还是我沾了小玄的光。”

“景元将军。”他颔首致意，“是你救了我？”

天板的纹路在他的视野中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他不太熟悉的木纹，纹理细密、泽沉静， 像是经历了许多岁月才沉淀的那柔和的光泽。不是玉阙太卜司那冷的银灰金属结构，也不是战舰上的合成材料——更像是传统的、手工打磨过的实木。

他从床上坐起来， 动作有些迟缓，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虚弱。

竟天缓缓眨了。

“并非是我。”景元摇了摇，“是你的两位熟人。”

竟天缓缓，脸上的表从困惑变成恍然，又从恍然变成一哭笑不得的慨。

“欸，什么欠不欠的。”景元摆摆手，“我呢，是于同僚谊。至于他俩——”

他回过，看着竟天，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慨：“你当时在驾驶舱里被光矢笼罩的那一瞬间，悠真动用命途之力把你和一枚反质弹的位置互换了。镜先生负责锁定坐标、维持置换的稳定。整个窗期不到零三息——但凡慢那么一丁，你现在就是一片比尘埃还小的东西了。”

他的目光掠过少年的龙角和后轻轻摆动的龙尾， 又看了看自己上那件不知何时被换过的净衣。

他原以为，自己这一去，符玄会伤心，但不会有太大影响。她是那会把悲伤转化为动力的人，越是难过，越是会把事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