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羹，脂粉膏 叶寻

叶寻香听罢, 眉轻抬，目光在江宛上浅浅停留了一瞬，旋即嘴角立刻漾成笑。

这次的笑意里, 没了之前迎客时惯有的打量和客气，倒像是对待一个远而来的妹妹一般。

她拢了拢衣袖，上前一步, 自然而然地伸手，挽住了江宛的胳膊。

随叶寻香一同靠拢的，还有她上那淡淡的香。

“江姑娘快来坐, 外日大, 晒久了要。”她一面说着, 一面牵着江宛往堂屋里引。

脚步轻快，嘴里的话像是开了闸的洪，让江宛这个嘴利索的，都寻不到空话。

“你从渝州来？那一路怕是辛苦得很, 远着呢。坐了船还是走的旱路？益这地方不比渝州闹，不过胜在清净安逸, 人活着也舒坦……”

江宛被她拽着，脚一步赶着一步, 刚要开应两句, 人已经被叶寻香在了堂屋正中的八仙桌旁。

这桌是楠木的，边角还刻了雕, 敛至极。

叶寻香手脚麻利地从桌上的一只青瓷壶里倒了一杯凉茶递到她手里。

茶浅碧，茶香淡雅。

不是便宜货。

“你先喝茶嗓, 我正琢磨着晌午呢。不过你也别抱太大指望，我这人，灶上功夫实在拿不手。”

她这话说得坦, 角眉梢没有半分羞涩，像是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反倒让听这话的人，不知该如何接话……

江宛端着茶盏，微微愣了一。

刚才孟安堂明明说过“人手艺不错”，她心里便先为主地描绘了一个围着灶裙、手脚利落的当家妇人。

可前这位，分明就不是这个路数的。

她有些汗颜，意识扭看向门的孟安堂。

孟安堂已经放好箱笼，起袖，打了净过手。

朝她颔首一笑，“我去饭了，你们慢慢聊。”

说罢，转便推开堂屋里间通往灶房的布帘。

门帘落，接着，里间便传锅碗碰响的动静。

叶寻香在江宛侧坐了来，胳膊支在桌沿上，单手托腮。

看江宛一副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了声。

“可是听我相公说了些什么？”

江宛讷讷地，有些心虚地抬看了她一，老实代。

“他说……你‘手艺不错’……”

叶寻香听了，顿时就笑了。

“你别被他唬了。”她抬手指了指灶房的方向，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狡黠的意味，“他说我‘手艺不错’，说的可不是灶台上的手艺，而是这个……”

她说着，起把方才搁在小几上的那只瓷碗拿了过来，递到江宛面前。

江宛低看去。

小碗里盛着一汪盛夏。

藕粉的膏细腻，一清幽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鼻里。

是六月荷的清冽，还混着些甘草的甜香。

闻着便让人心神一静，忍不住松肩背。

“这是我自己调的香膏。”叶寻香拿那银勺挑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膏，涂在江宛的手背上，“我们家祖上传来的方，专胭脂、粉、香膏、油这些件。我打小跟着我娘学这个，香料堆里大的，旁的也不来。”

她伸指腹，轻轻推开搁在江宛手背上的香膏。

荷香更甚，温。

江宛抬眉看着她。

光从堂屋穿过，落在她瓷的肤上，透淡淡的红。

血充沛，眉间全是舒展开的生机。

孟家铺里的生意，分明已经到了如此窘迫的境地。可她却依旧被保护得很好，浑上不见一丝愁容，一言一行间，都透着对日本的享受。

江宛垂睑，再次低嗅了嗅手背上的香膏。

淡淡荷香，经久不散。

抹开后的肤，而不腻。

确实是个好东西。

她再度抬起来，看着对面这个快利落的妇人，对上她那双笑盈盈的睛后，方才门时那一丝拘谨便散了七八分。

叶寻香见她神松动，愈发来了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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