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科打诨的浑话显然不能拿到这里来说，搜刮肚想了半天，只憋一句：“你……饿不饿？”

李钰愣了一，随即忍不住抿嘴笑了一，又赶收住。她摇了摇，轻声：“不饿。”

“哦。”沉怀瑜应了一声。

又是一阵沉默。

烛噼啪响了一声，两个人都像是被这声响惊着了，同时动了动，又同时僵住。沉怀瑜暗暗懊恼，他在军中发号施令从不糊，怎么到了新娘跟前，就跟打了结似的。他又想了半天，：“渴不渴？我给你倒杯茶。”

李钰其实不渴，但觉得若说“不渴”，他大概又要陷沉默，便了。

沉怀瑜如释重负地站起来，走到桌边倒了杯温茶，端回来递给她。李钰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两人都微微一颤。她飞快地缩回手，差把茶洒来，沉怀瑜赶扶稳了杯，两人的手指又碰在了一。

“我……我自己来。”李钰接过杯，低抿了一，其实本没尝是什么味。

沉怀瑜重新坐来，看着她小小地喝茶。烛光映在她侧脸上，勾勒一柔和的弧线，睫在底投一小片影。他忽然觉得，大哥果然没有骗他——李家大小确实是个好姑娘，虽然瞧着不像大哥说的那般“温婉娴静”，但这低喝茶的模样，安安静静的，倒也动人。

他哪里知，李钰此刻心里也在悄悄打量他。她记得那日荷塘边远远瞧见的人，斯文清瘦，怎么近看这般壮实？肩膀宽宽的，坐在她旁像一座小山。兴许是那日隔得远没看清吧，她想。不过这样也好，瞧着就踏实，靠得住。

两人各怀心思，却又都不敢说破。

茶喝完了，李钰把杯搁在床边的小几上，手指又不知该往哪里放了。她知接来该什么——嫁前母亲拉着她的手，红着脸说了许多她听不太懂却又隐约明白的话。那些话此刻一句句往脑里钻，她的脸越来越，连带着脖都泛了红。

沉怀瑜也想到了同一件事。他在军营里听那些老兵油说过不少浑话，可真到了自己上，那些话全成了废。他只觉得咙发，心得比冲锋时还快，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窗外夜风拂过石榴树，枝叶沙沙作响。屋里安静得只剩两人错的呼声和烛偶尔的噼啪声。

还是沉怀瑜先开了。他一气，转过来，认认真真地看着李钰，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笨拙的郑重：“我……我是个人，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往后你若觉得我哪里不好，只说，我改。”

李钰抬起，对上他那双认真的睛。那神里有张，有期待，还有一她在闺中从未在任何人里见过的东西——一毫不设防的坦诚。

她忽然就不那么张了。

她垂睫，嘴角弯了弯，声音轻得像蚊叫：“我也有许多不懂事的地方，你别嫌我笨就好。”

沉怀瑜连忙：“不笨不笨，你一都不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