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才华当然是好的，当然是事，但过度超凡脱俗的才华，匪夷所思、堪称天至宝的质，却未必是什么好事。因为我们非常清楚，一个人要幸福快乐地过完一生，实际上是用不了多少智慧的；所以，上天打破惯例，特意赐予某些人如斯妙、远超常人的才华，其本意恐怕就并不是为了他们幸福的一生，而是为了达成某更宏大、更危险，也更了不起的东西，隐约埋的可怕伏笔。

&esp;&esp;换言之，如此明贤德、恢弘无匹的人才，其实不过天赐的“白”罢了。

&esp;&esp;他们好，他们尚，他们才华横溢，于是天命挑中了他们作为祭祀，将他们放置于祭坛之上，剥掉他们的躯壳，砍掉他们的手足，剜去他们的肚，以绸缎包裹，以宝箱密藏，恭敬奉养，礼仪万端；而享受了这个祭祀的国家，也将从衰微中重振，从灭亡中兴起，睥睨天，威莫能当。

&esp;&esp;这样的威能，这样的效用，怎么不能称为天的至宝、社稷的至宝？不过，对于白本人而言，这样的境遇，真的值得他欣然喜悦吗？被摧残了灵魂囚困在锦绣与祭坛之上，真的是他愿意的收场吗？

&esp;&esp;——喔，当然，作为享受了祭祀而重新辉煌的国家，其实也没有什么人在意尊贵祭品的受了，对不对？

&esp;&esp;所以，作为唯一能与他共的人，在梦到白叩门，意识到自己孩无可比拟的才华之后，他的父母应该受的是某剧烈的痛苦——因为至亲们大概能够意识到，如此才气，与其说是奖赏，不如说是鞭笞；超凡脱俗之人，实际只是祭品，只是阶梯，只是天命用于完成某个重大任务的工——这个工将改变世界，将扭转历史，将存亡绝续，将完成宏大到不可思议的使命；但工本的幸福，大概就只是宏大叙事的小小注脚了。

&esp;&esp;普通的孩是为自己的小家生的；聪明的孩是为朝廷生的；而某些辉煌闪耀、百万中无一的孩，则多半是为历史而生的——历史啊历史，历史总是最残酷，最无，最刻薄的老板，对不对？

&esp;&esp;“总之。”说书人振衣而起，了灿烂笑容：“我将在五年之后，回来查验效果，最后的评判。还望诸位勇猛，不懈奋斗，届时不要耽搁了大事才好。”

&esp;&esp;第62章 汉

&esp;&esp;“是谁教你对皇帝陛说这些话的？”

&esp;&esp;御史大夫张汤站立于堂，神肃然，衣衫猎猎，犹自迎风飞舞。在他前后，带来的衙役则四布散开，隐约列成一个半圆，将中心的人影牢牢围定，绝没有半疏漏。

&esp;&esp;自一年前蒙圣恩擢，有幸升列台阁，权掌中枢之后，张汤已经很久没有亲临过捕盗讯问的一线工作了；但毕竟是基层一步步爬起来的专业，多年经验，熟稔骨，拿手本领，早成本能，所以问话之余，抬左右横扫，依旧能迅速注意到场地的一切细节，关键的细节

&esp;&esp;——堂仅有一几、一案，其余一片萧然，毫无装潢；看起来就是安城中最普通不过的基层小吏的寻常家室，鄙到本不让御史大夫涉足；但是，任何一个明的老刑名，当然都迅速能发现隐藏最大的不对：大概是为了书写方便，那张颇为破烂的几案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平直的，纯粹透明的质事，光斜斜投，还折某七彩的光。

&esp;&esp;这到底是什么？

&esp;&esp;旁人不知，当了御史大夫的张汤却勉还能猜到；透明无、全无杂质的宝石，这应该是琼地产的什么商品“晶”，每年贡皇，只有贵戚偶能一见的珍；但是，就是张汤掖，阅历极，生平所见的最大“晶”，也不过是皇帝赏赐给卫皇后的一面金镶晶镜，绝，昂贵无匹，连皇后亦不舍得多用；但现在，比小小镜面大了不止十倍的晶被随意平铺在木几上，只是用来垫几个糙简陋的木碗木盏，上面星星，隐约有渍呢……

&esp;&esp;张汤移开目光，神不变，但心中迷惑，却越发刻；简陋搭这样华贵宝石，鄙俗人拥有如此豪富派，混冲突，匪夷所思，完全超过他过往一切审案的经验，其不可理喻之，大概就与这房的主人相差无几。

&esp;&esp;——不是，这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esp;&esp;·

&esp;&esp;张大夫现在此，当然不是无缘无故的。

&esp;&esp;数日之前，当今至圣至明的皇帝陛诏改元，打算为数年之后泰山祭祀封禅的大事预准备；但往来沟通，议论思路之时，中收到的公文中，却莫名夹杂了一份由“杨易”呈递的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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