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两

那个表，我发誓，我从来没见过晋王殿脸上现过那表。

混合尴尬、慌，还有一极其复杂的“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的茫然，和“这好像有麻烦”的后知后觉。

怎么说呢，就像电视剧里演的，小侣婚前同居，第二天早上被来查岗的老丈人堵了个正着的样。

“咳。”

杨广清了清嗓，试图找回往日的气度，但声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绷，“贺公，早。”

老贺哼了一声，那声音从鼻里来，带着十二分的力。

他狠狠剜了我一，又转看向杨广，“晋王殿，您能不能解释一，您怎么会在小女的床上？”

话落，我明显看见晋王殿的结动了一瞬。

他开，声音还算稳，但仔细听能听底一丝不太常见的……心虚？

“本王……昨夜喝多了，不知怎么就睡着了，实在……失礼。”

他说完这句，似乎也觉得这解释在“睡在未阁女闺房”的事实面前实在有些苍白无力，又补充：“本王绝无冒犯之意，更未损及锦儿清誉，此事……是本王思虑不周。”

我立刻用力：“对对对！他喝多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他抬上床的！”

说完扭看云枝。

云枝心领神会，如捣蒜：“嗯嗯嗯！我作证！可费劲了！”

老贺看看我，看看云枝，又看了看床上那位发还着的晋王，眉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最后从鼻里又哼了一声，没说话，转走了。

一炷香之后，饭桌上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杨广坐在我对面，面前摆着一碗粥。他已经收拾整齐了，发也重新束好了，看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问题是，他坐在贺家的饭桌上，和我们一起吃早饭。

贺璟从房里来时，看到饭桌上多的人，脚步明显顿了一。

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的俊脸上，罕见地现了一瞬间的空白，神里清晰地写着：我是谁？我在哪儿？为什么晋王会在我家吃早饭？

但他不愧是岭之，心理素质极。那懵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就被他完地收敛起来。

他面如常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对杨广颔首致意：“殿。”然后便拿起筷，仿佛晋王现在自家早餐桌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饭桌上安静得诡异。

老贺坐在主位，眉不是眉睛不是睛的，端着碗喝粥，喝得“呼噜呼噜”响，也不知是真饿了还是故意的。

我低着，小小地喝粥，睛都不敢抬。

杨广也安静，端着碗，吃得不不慢，姿态从容，好像他天天在这儿吃早饭似的。

可我分明看见，他喝粥的时候，嘴角弯了一，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

我偷偷瞪了他一。

他还笑？笑什么？笑昨晚的崩溃？笑今天被抓现行的尴尬？还是笑这“被老丈人堵门”的人生初验？

他抬，对上我的目光，那底的笑意更了一。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粥勺碰碗边的声音。

就在这无比尴尬的时刻，平时话最少的贺璟开了。

“晋王殿，”他声音平平的，“北境那边的军报，昨日到了兵。突厥左贤王沙苾的残余势力，已被诃可汗彻底收编。北境边患，暂可无忧。”

杨广放勺，：“嗯，本王昨日已知晓。”

话落，又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贺璟又开：“殿监国这些日，朝中诸事繁杂，辛苦了。”

“份之事。”杨广说。

贺璟又。

又过了一会儿，“殿……”

“没什么话就别说。”

老贺打断贺璟，并且斜了他一，“北境军报昨天就到兵了，你现在说？陛都回来了，还监什么国？”

贺璟“哦”了一声，面不改地继续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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