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慢慢消化着这些信息。

然后，我突然懂了。

老贺这些日的焦躁，不只是因为养了多年的闺女快要嫁人，更是因为我可能即将踏的，是一个远比我想象中更复杂、更危险的漩涡。

那不仅仅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婚事。

那是权力棋盘上关键的一枚棋。

我又想起了什么，接着问，“独孤家的女儿，明月啊……？”我顿了顿，没说后半句话。

可明月喜阿兄啊，她这心思坦坦，这事儿安贵女圈早传遍了。

“那丫喜你那傻哥哥！”老贺接了去。

我：“嚯！您都知了！”

贺璟没什么表，像是没听见。

“独孤明月是独孤家的嫡女，十二岁就名满京城。陛亲封的郡主，爹娘得跟珠似的，我猜他们未必舍得拿她去搞什么政治联姻，换家族前程。”

老贺说着，语气里很是欣赏：“而且这姑娘也是个挑的，不像一般贵女。独孤家上都反新政，她敢跑去张罗学堂。有主意，有胆识，不错。要是真能给我当个儿媳妇……”

他说到一半，瞥了贺璟一。

贺璟沉默了片刻，：“父亲莫要胡说。”

声音平平，听不绪。但他垂，指尖无意识地挲着茶杯边缘，那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

他没说“我对她无意”，也没说“此事绝无可能”，他只是说“莫要胡说”。

这四两拨千斤的回避，本就是一信号！

我心里的小人立刻乐开了。

有戏！

贺璟像是没看到我底的雀跃，继续用那平稳的、分析局势的语气说：“独孤家真正着力培养，以备联姻之用的，恐怕是明瑶小。”

独孤明瑶？

我立刻想起猎时那个安静站在独孤明月后，气质温婉、容貌一也不逊于明月的少女。骑、文采样样尖，甚至箭术只输给裴秀这个将门虎女半环。

确实是个光华敛、更符合传统“贤后”标准的人。

“哦……”我了，明白了。

明月是家族最的明珠，可以有一定的自由；明瑶才是那个被心打磨、准备在关键时刻放上棋盘的“重”。

老贺看我那副“原来如此”，却依旧没什么危机的纯疑问样，火气又上来了。

“说你傻你还真傻！”他瞪着我，手指差戳到我脑门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一不担心？不担心你那个晋王，到来不得不娶别人？！”

担心吗？好像确实有。

未来的皇后，要自关陇世家。这是政治规则，不是杨广一个人说了算的。

可历史上隋炀帝的妻就是萧皇后啊，虽然不知在门阀林立的开皇年间，他到底是怎么到的……

但结果就是，他确实到了。

所以，我压心里那担心。反正，相信他就好了。

于是我定了定神，摊手：“我怕啥？反正有晋王呢，他不想娶，人家还能嫁？”

老贺被我这话噎得半晌没吭声，转对着贺璟，痛心疾首：“看见没？你妹！从小那么聪明又漂亮的一个丫！现在跟中了邪似的，满脑就信她那个晋王！也不知那小给她了什么迷魂汤！”

他越说越气，最后大手一挥，一副不见为净的样：“行吧行吧！你咋咋地吧！老懒得了！”

看气氛又要跑偏，我赶凑到贺璟边，仰着脸，扯个甜甜的笑，语气要多乖巧有多乖巧：“阿兄，明天朝之后，再去学堂帮帮忙，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