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上午站。街午炖汤晚上挨捶，骨都快散架了。

少喝一天小甜儿你就忍着吧！

晚上又得挨贺璟揍，哪有空琢磨你晋王殿那九曲十八弯的心思。

七天，像是一气跑了七天的拉松。

当第七天的夜幕彻底落，安城各坊鼓楼敲响宵禁的钟声时，另一更沉重、更真实的绷，取代了连日来的疲惫。

突厥使臣的车驾，已由礼官员迎四方馆。

明日，中大宴。

贺璟晚上收刀时，没再说“明天继续”。他看着我，月光，神沉静如潭。

“记住要。护住要害，稳住盘，抓她转和变招的间隙。”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逞。”

我了，攥了手里的刀柄。

……

宴这天，暮四合时，云枝帮我梳妆。

我挑了鹅黄的裙，腰收得，袖也改窄了，方便活动。裙摆底，老老实实扎在靴里，扎得死。万一要跑路，总不能叫裙给绊一跤。

发就随便绾了，了普普通通的银簪，结实。

那支木槿簪还躺在妆匣里，没动。太金贵，万一打架打碎了我不得心疼死。

云枝给我扑完了粉，又抠了胭脂，用手指慢慢在我嘴上抹开。她退后半步，仔细看了看，抿嘴笑了：

“小真好看。”

我扭脸看向铜镜。

镜里的人上了全妆，粉白黛黑，是好看的，好看得我都有陌生了。

这半年过得真快。

我摸了摸脸颊，那隐约的婴儿不知什么时候褪了，的线条都清晰了些。

啧，古代人发育得是快，怪不得十几岁就能结婚生孩了。我上辈着同一张脸的时候，这个年纪还满脑门青痘，天天跟刘海作斗争呢。

我看着铜镜里的人，看着那双亮得扎的睛，里一丝赴宴的喜庆都没有，全是绷的、随时要弹起来的戒备。

云枝大概不知，我今天晚上不是去赴宴，是去架。

我了气，最后扯了扯裙摆。

“走了。”

转推开房门，外的夜已经沉甸甸地压来了，风有凉。

府门外，车已经备好了。

贺家父等在门。老贺穿着正式的国公朝服，背着手，脸板得跟块石似的。贺璟站在他侧，一暗青的武官常服，姿。

我走过去，老贺上扫了我一，“嗯”了一声，转就上了前面那辆车。

路过贺璟边时，他冲我了。那双总是沉稳的睛里，明明白白写着担忧，但更，是一“别怕，阿兄在”的安抚。

就那么一。我心里那弦就好像被人轻轻拨了一，那横冲直撞的劲儿，忽然就稳了来。

我没说话，也冲他了，拎着裙摆，上了后面那辆车。

麟德殿今晚亮得吓人，烛台了怕是有几百个，熏香得能呛死苍蝇。那味儿混着酒气、脂粉气，还有说不清不明的绷，压得人发闷。

我跟着老贺小贺踏殿门，差被满的金碧辉煌晃瞎。朱红盘着金龙，屋画着星星月亮，地上铺的毯厚得踩上去都没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