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弩箭。”他说，语速依旧平缓，却字字清晰，“第一箭颈，嘶惊起，将我掀落。我地起时，第二箭已到前。”

他指尖准地在疤痕中心略偏上的位置。

“从这里，钉去。”

他声音很平静，可我仿佛能听到那声革与血被撕裂的闷响。

“箭杆有倒钩，箭镞喂了毒。”他继续，目光有些空茫，像穿过了前的烛火，看到了那年冬天建康江边凛冽的风。

“不是见血封的烈毒，是边军惩戒逃兵时用的‘烂疮散’。”

烂疮散，这名字，听起来就……

我指尖冰凉，意识攥了他的袖。

“我在建康的行辕里躺了二十六天。”他抬，看向我，黑的眸没什么温度，“烧反复，伤溃烂脓。太医来了三拨，方换了七八次，最后无法，只能用银刀，将腐……”

他顿了顿，结动了一。

“……剜去。”

剜去。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我胃一阵剧烈的搐。

我几乎能看见那场景：烧得神志模糊的人被在榻上，刀刃切翻卷溃烂的，黑红污浊的脓血涌……

“剜了三次。”他补充，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第三次之后，烧才渐渐退去。”

三次。

我咙发，一个字也说不来。

“刺客呢？”半晌，我才挤涩的声音。

“三个。”他说，“两人持弩远，一人持刀近补杀。我的亲卫赶到时，持刀者已被我反杀，两个弩手……一个被格杀当场，一个重伤，抬回去当夜就咽了气。”

“弩是南陈军淘汰的旧制，毒是江南山野常见的方，查不任何来路。”

他扯了一嘴角，那弧度冰冷僵，毫无笑意。

“父皇旨，三司会审，江南震动。查了两个月，所有的线，都断在建康。”

“最后，以‘陈朝遗孽负隅顽抗，袭杀亲王’结案，不了了之。”

不了了之。

我咀嚼着这四个字，一寒意从脚底窜起。

一场如此周密、狠毒、几乎成功的刺杀，对象是刚刚立不世之功的皇，最后竟能用这样轻飘飘的四个字盖棺定论。

我看着他没什么表的脸，那疤在他平稳的呼微微起伏。那个名字在我尖了又，最终，还是缓缓地，吐了来：

“……是太么？”

他凝视着我，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不见底的睛里，像有两簇幽暗的火焰在静静燃烧，映着我苍白绷的脸，时间被拉得很。

然后，他极缓、极缓地，了一。

“你猜到了。”他说。

声音很低，很沉，像从腔最碾过。

“我也猜到了。”他顿了顿，补上一句，那语气里带着一冰冷的、近乎残酷的了然，“但没有证据。以后，也永远不会有证据。”

永远不会有证据。

我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闷闷地疼。

不是为他险些丧命，而是为他此刻的平静。

那悉一切却无可奈何，只能将毒箭和背叛一起嚼碎了咽去，化作一沉默疤痕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