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旧帐

夜稠。

我缩在晋王府后巷最暗的角落，背贴着冰凉的墙砖，心撞得耳疼。

上这丫鬟裙，是在箱底压了许久的，上次救周栓时“顺”来的，洗了就没再动过，没想到还有用上的一天。

我笨手笨脚把发挽成双丫髻，对着缸里模糊的倒影看了看。灰扑扑的脸，刻意描的眉。这德行……要是被杨广看见，够他笑三年的。

算了，顾不上了。

我了气，把杂念摁去。

郑小那双绝望的睛，和老尼那句“阿弥陀佛，施主放心”，在脑里反复闪。

必须去，立刻。

据之前在晋王府住过的观察，我绕到厨房后院的墙角，这里堆着杂，气味混杂，墙爬满藤蔓，守卫也松。

就是这儿了。

晋王府的墙比贺府去不少。我退后几步，助跑，蹬墙，抓住的藤蔓向上蹿。

裙碍事，指甲抠砖，掌心被墙上的刺扎得生疼，大概是破了，不过总算翻了上去。

我怕趴着往看，黑乎乎一片。确认没人，咬牙去，落地时踩到什么烂的东西，差摔倒。贴在墙影里听了听，只有远隐约的梆声。

暂时安全。

接来是认路。

府邸太大，我只熟悉书房。不过杨广这事业批，就算“静养”，也肯定在书房熬着。

凭着模糊的记忆，我在假山、树影、回廊的暗穿行。

夜风过，枝叶沙沙响，我贴在影里，有巡夜家丁提灯走过，便缩成更小一团，等脚步远了，才继续挪。

还好这衣服是最好的掩护，只要不撞上事或大丫鬟。

七拐八绕，总算摸到书房院。

看见那熟悉的门，我心里一喜，随即又咯噔一：太静了，而且书房窗是暗的？

他睡了？不可能。

目光扫到侧面，一小月门，通着书房的阁。上次好像听他说过，忙晚了就在阁歇。

就是那儿了。

赌一把！

我定定神，猫着腰靠近。离得近了，似乎能听到极轻微的纸张窸窣声。正想找个往里瞧，斜刺里，一黑影鬼魅般挡在面前。

“何人？”

声音压得极低，极冷。是杨广的暗卫，我甚至没看清他从哪儿来的。

我僵住了，脑空白了一瞬。

我这打扮，这时间，这地现在这儿……说啥都像刺客？

正当我脑转得飞快，是立刻表明“我是贺府萧锦并无恶意”，还是脆说“我跟你家殿是那关系我担心他所以来看看”时，“吱呀”一声，阁的门开了。

是秦义的脸探来，带着惯常的谨慎。他先迅速看了那暗卫，然后，目光落在我脸上。

借着门那微光，他看清了。

秦义的表凝固了一瞬。惊愕，难以置信，以及“怎么是您这副尊容现在这儿”的极度复杂。

我能看见他眉狠狠拧了一，目光在我这行上停了停，嘴角几不可察地了，大概把到了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

不过他毕竟是杨广边最得用的近卫，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那短暂的失态只持续了一息，便迅速恢复了平日里那近乎刻板的平静。

他没说话，只对着拦在我前的暗卫，极轻微、却不容置疑地摇了摇，示意对方退。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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