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那场算计里的关键人，她要是“意外”死了，脏能往谁上泼？谁会最倒霉？

天一亮。

我换上了最不起的青布衣裙，发用同布巾包，脸上扑了灶灰，看着像个寻常人家的帮佣丫。

我从后门溜了去，直奔郑府所在的永兴坊。

郑府门第不低，但这一支是偏房，宅位置略偏。我在对角一个摊后面坐，要了碗米粥，小啜着，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郑府侧门。

辰时、巳时、午时……

粥早就喝完了，我又借“等人”，厚着脸续了两碗清粥，摊主看我的神都开始不对劲。

日从东边斜到，再慢吞吞向西檐。我心里那笃定，渐渐开始打鼓。

难……预知不灵了？

或者她们已经动手了？昨夜就动手了？我来迟了？

天一沉去，街上的行人稀了，摊贩开始收摊。我死死盯着那扇闭的侧门，几乎要把它盯穿。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准备换个法摸去探探消息时，那扇沉寂了一整天的侧门，终于动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

先来两个膀大腰圆的使婆，神警惕地左右张望。接着，一个穿着藕荷比甲的小丫鬟连拖带扶地，架着一个人来。

是郑小。

她穿着家常的素衣裙，外面却被迫了件灰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就在她被门一辆青篷小车的瞬间，风撩起了兜帽一角。

就这一，我看清了。

她的脸惨白如纸，嘴被自己的牙齿咬得血迹斑斑，睛得桃一样，里面盛满了恐惧和泪。被婆暴地推车里，那藕荷丫鬟也跟着挤去，接着，一个婆也钻了去，车立刻动了。

得跟上！

我来不及细想，扔几个铜钱，起来就往同方向跑。

拐过街，有个租售驴的行肆，我冲去，扔一小块碎银：“租脚力快的骡，现在就要！”

伙计看我急赤白脸的样，也没多问，牵了看起来还算神的青骡来。我抓着鞍爬上去，一抖缰绳，朝着车消失的方向追。

好在天暗了，街上人不多，车走得也不快。我远远跟着，心得比骡的蹄声还急。拐过几个弯，越走越偏，店铺渐稀，行人寥落。

最后，车停在了一条僻静小巷的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