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对，浑成那样，肯定得赶回去换衣服。还有那么多后续要理……

他回去了。

而我选的这个人——

车拐过街角。

后怕，这会儿才真真切切地漫上来。

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他大概会亲手把挡路的人，或者……仅仅是有用的人，推去，垫在自己的脚。

……

车继续往前，把那片灯火通明的府邸，连同今晚所有的惊心动魄、算计反杀、后怕冰凉，都一甩在了后。

七八糟的念搅和在一起，刀法越练越。

脚步稳得很，毫不犹豫。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

脑里糟糟的，昨晚阁外的竹影、门里的光、杨广透的背影和太铁青的脸，混着那甜腻发齁的异香，番在前晃。

车压在青石板路上，“咕噜、咕噜”，一声声，又沉又闷，碾在寂静的夜里，也像碾在我心上。

一会儿又是那个郑小，惨白着一张脸，睛里全是惊惶的泪，嘴哆嗦着说不话。

车摇摇晃晃地驶离东。

那条通往最的路，就铺在我前。它两旁开着的不是鲜，是淬了毒的、密密麻麻的荆棘，尖刺上泛着冷的光。荆棘底埋着的，不是什么金银财宝，是可能被随手丢弃、碾成尘泥的……任何人的尸骨。

一会儿是杨广透的背影，珠顺着发梢往滴，衣襟散，背脊却得笔直。

躺不住，索起，换了利落的短打，拎了刀去后院。

我回过，见他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他穿着朝服，应该是刚回来，神是一贯的平静。

夜里，那一片府邸的廓比周围更黑些，但门前挂着的灯笼却比平时多亮了好几盏，照得门前一片通明。有车停在那里，人影晃动，。

我无意识地侧，从晃动的车窗帘隙里，瞥见了晋王府的方向。

可今晚，就在刚才，那层纸被“噗”地一声破了。

我亲看见了。

我选的这个人，杨广，他正踩在那片荆棘上，往上走。

“心不静，练了也是白练。”贺璟的声音从后传来。

一会儿是太那张撑笑容、最后彻底绷不住、变得铁青僵的脸。

“

我靠在车上，闭上了。

甚至包括……他自己。

早晨的空气带着的凉意，肺里，稍微压了烦躁。我摆开架势，想借着练刀把脑里那些画面劈散。可手腕发沉，刀锋去绵绵的，没几分力，心思本不在刀上，

一会儿是香炉打翻时，“哐当”一声闷响，扬起的香灰在灯光里细碎地飘。

好让他走得更，更稳。

庆幸他没中招，没真的被那杯酒、那个香炉放倒。可这庆幸里，又掺着一说不清的……发冷。

以前看史书，看电视剧，里老说夺嫡凶险，九死一生，兄弟阋墙，不择手段。那些词儿看着惊心，可总觉得隔着一层纸，是别人的故事，是编来的戏。

他怎么样了？朝上今天会怎么样？陛会怎么说？太会不会反咬一？

脑里跟走灯似的，停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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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又重重碾过一块不平的石板，车猛地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