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时候，我看见太边那个没什么存在的掌事太监，悄无声息地挪到了杨广席边。用和所有人一样的青玉酒壶，给杨广面前的空杯斟满。

立判。

我心里咯噔一。

太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僵住了。

我盯着那杯酒，心里那从晚宴开始就悬着的不安，忽然拧了一。

这个动作……太不杨广了。

太在主位谈笑风生。杨广在他首，神平静地听着一位宗室王爷说话，偶尔颔首。

榭临着太池，早布置好了。席位松散，果品茶换了一。丝竹声又响起来，比殿里更飘渺些，缠在风里，像挠不着。

但我却觉得不对劲，太大费周章把我们到这儿，绝不只是换个地方喝酒赏月，他一定还有后手。

他就算真醉，背脊也得笔直，神不会散。可现在，他着额角，眉微微了一，很快松开，但脸上那层不正常的红，蔓延得比酒意上脸快得多。

这借，也太老了吧？电视剧里用烂了的路，太真要这么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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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他最后那句“江河行地，日月经天，退皆有，人心向清明”，几乎是在公开宣示自己的政治理念。

得，还有半场。

“快，”太转向后，语气急了些，“扶晋王去后阁歇息片刻，取醒酒汤来。仔细些！”

也许只是我多心。

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输在诗才，而是输在格局。他把“退”当成党同伐异的工，杨广却把它说成了治国安的大。

这分明是在重新定义“退”的标准。

“阿锦？”旁边的独孤明月疑惑地看我。

我跟着人群站起。外夜风一，确实比殿里舒服。月亮明晃晃挂在天上，照得院里跟白昼似的，就是没什么温度。

阁？醒酒？

然后，他抬手，轻轻了额角。

太笑着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夸他海量。杨广也笑了笑，回了句谦辞。

“二弟？”太立刻倾，语气是十足的关切，“可是这酒后劲上来了？你脸瞧着不大好。”

我着冰凉的杯，心那不安变成了清晰的冷意。

他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发白，盯着杨广，神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过还是咬牙维持住了风度，“二弟好诗，好襟。赐酒！今日这‘退’之论，倒是让孤受益匪浅。”

杨广闭了闭，再睁开时，神似乎有些涣散，声音也低哑了些：“皇兄见笑……许是连日劳累，这酒……是有些上。”

两个面孔陌生的太监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杨广的手臂。

太要的“退”，是“听话”和“站队”。

我的心微微一沉。

薛静姝没再凑过来，她挨着太妃元氏那边，侧着脸低语，神时不时往主位瞟。

可谁都知，这场“退”之争，太输了。

酒又过了一，太说着吉祥话，大家举杯。我也端起梅饮抿了一。

我垂，嘴角没忍住弯了一。

活该。

吃的差不多，太又开了。

杨广说的“退”，是“看清时势”和“合乎天”。

不行，得去看看。

可越是老的招，往往越直接，也越难防。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有刻意。

杨广微微颔首，然后端起了杯。

“诸位，殿到底气闷。外月正好，园中桂飘香，不如移步榭，赏月听风，也散散酒气？”

杨广举杯向太示意，然后仰饮尽。他放杯，用雪白的帕了嘴角。

杨广明显晃了一，脚虚浮。他任由那两人搀着，转朝榭后方被树影假山掩映的殿阁走去。

说不上来为什么。那太监斟酒时手腕的角度？还是杨广接过酒杯时，指尖在杯沿上那几乎看不见的停顿？

他要的是合乎天人心、清明有序的朝局，而不是党同伐异、乌烟瘴气的权斗。

我“腾”地站起来。

话音落，丝竹声又起。

我也跟着瞟了一。

这哪里是在和诗？

当以天意为准绳。